第178章

第178章

幾匹快馬停在了姜府院前,卻是撲了個空。

率兵沖進府中的姜大公子看著眼前空的庭院,面沉如水。

歲歲...

而與此同時,正在宮門的小姑娘聽著逐漸近的馬蹄聲,想要轉瞧上一眼,卻人緩緩按在了懷中。

馬背之上,來人看著帝王懷中那抹半藏的倩影,瞳孔驀地一

一息畢,開鋒的刀刃在空中劃過一道細芒,他左手小臂上忽而多了一道痕。

并非幻覺。

姜南君握刀的手驟然了下。

雍淵帝側過眸,平靜地往他分去一

兩人的視線便這麼一高一低的在空中匯。

為人臣子的年愣了幾瞬,隨即便翻下馬而跪,可就在他將要開口的那一剎,那人卻是先啟了

帝王抱著懷中小兔,連聲都是溫和的。

聞得那幾字的姜南君卻徹底怔住了。

他抬起頭,竟是越矩地直視帝

&“轟&—&—&”

原本死閉的宮門,在他眼前一寸寸打開。

著那廂已轉離去的君主,只窺得他臂間一朵絨花一角。

姜南君閉了閉眼,待再睜開時,他眸中里唯剩堅決。

他飛上馬,舉起的右臂猛然向下一揮,后大軍便就此馳宮門。

直闖太和。

勤王護駕。

這場滂沱大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。

黑夜已畢,天破曉。

◉ 91、事終

這日天微亮, 金鑾殿外的磚石之上卻已跪滿了朝臣。

眾臣俯叩頭于地,雙臂卻反常地高高舉著,攤平的手掌上唯有一本尚未呈上前的奏章。

這是一個極為艱難的作。但放眼去, 這群大臣竟皆是如此,無一列外。

他們不知已跪了多久, 上的地面存著的雨水打, 眼下卻又徹底干

磚石上徹骨的涼意沿著小向上啃噬, 酸疼到了極致的手更是如被篩過的落葉, 忍不住左右擺著。仿佛都失了

讓瞧著的人都不懷疑,對方是不是下一秒便會直接暈厥過去。

可即便如此,他們仍是維持著近乎獻祭的行禮之姿,不敢有分毫的差池。

按理說眾臣昨夜被困太和殿中,幾經生死, 實在是驚心魄, 當是苦主才對。

眼下哪怕稱病不朝也有幾分理在,實在不該是此等局面。

然, 壞就壞在...他們在君王抱恙、安危不知的狀下,意圖爭儲。

隨著原該仍在豫州的大軍徑直攻太和, 不過一夜,所有的事都變了番模樣。

淑妃妄圖弒君, 被賜白綾。

大皇子三皇子被圈,賢寧二妃足。

幾道圣旨下來, 這宮中的貴主便沒剩幾個了, 但這并非代表此事便能就此終結。

雷霆之怒, 只是個開始罷了&—&—

朝中關系錯綜復雜, 牽一發而, 故而昨日那場爭斗里幾乎沒有哪一府能夠全而退。

甘愿的不甘愿的, 都被裹挾著卷進了旋渦之中。

而如今君主想要了他們的命,實在是件太過簡單的事

簡單到哪怕今上現在下旨誅殺百,史書之上都寫不出一筆錯來。

結黨營私、禍朝綱、覬覦帝位...

如此種種,無論哪一條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。

獨殺一人已是圣上仁德。

眾人現下就如刀懸頸側,走索于懸崖峭壁間,一旦低頭便是萬丈深淵。

而朝臣此番跪在這,便是妄想在絕境中掙出一線生機。

此舉是為請罪,又不全是。

他們是來請當今立后的。

立后大典,可赦天下。如此大的喜事,總歸要些見為好。

這是群臣唯一能為自己謀得的生路。

否則以那位的手段,真清算起來怕是午門都不夠地斬的。

他們實在不敢寄希于對方的寬宥。

沒有一個帝王能容忍人覬覦自己下的龍椅。

日頭漸漸大了,臣子們跪在那,鎏金的殿宇四周折出些許金芒,讓跪伏著的人都不閉了閉眼,掉了些淚出來。

他們蒼白的神下已有些恍惚。

此景下不知為何,眾臣腦中突然憶起了那日于金鑾殿上,觀星監正使所說的一番話:

&“大雍日后...恐有河之難。&”

諸人臂舉著手中奏章,亦曾小心翼翼地抬起頭,了眼前方金碧輝煌卻又始終空的太和殿,腦中什麼也不剩下了。

河中淌著的,原是他們自己。

一語讖。

&“砰&—&—&”逐漸明的日下,多了幾道癱在地的緋

許是這秋日的日太過灼人。

*

養心殿外,手拿拂塵的大太監瞇眼著天上的暖,只覺得今日的天空分外蔚藍,好看得都讓他移不開眼來了,直到&—&—

&“師父,金鑾殿那...&”小侍苦著臉,弓湊到人邊,猶豫著說了幾句話。

待到最后,小東子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:&“師父...今天的日晷,好像走得有些慢呢。&”

平常這個天,都該到上朝的時候了。

那廂的曹公公又哪里聽不出他話里的暗示,只緩緩斜了自家徒弟一眼。

是他不知道耽擱時辰了嗎?但凡有半點可能,他用得著在這抬頭天麼?

不過即便人再怎麼想要避開,該循的規矩也總是要努力掙扎一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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