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

第11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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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肆啞然又笑:&“習慣就好了。&”

&“不要習慣!&”

宋晚梔這一次幾乎從他旁邊的地面上跪坐起來了。

需要居高臨下的勢幫撐起說服的底氣,尤其是在這個倚著紙箱坐著比跪坐還要高一點的人面前。

&“江肆,你知道嗎?原本在我看來,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的人。&”小姑娘繃著臉,跪在他膝蓋旁邊,語氣嚴肅地這樣說。

于是江肆最后那點沉湎的痛楚和難過都被澆滅了。

他微微低下頭,松散靠坐的姿勢里,撐在膝上的手克制地抵了抵下頜,才沒有在面前笑出來。

但宋晚梔還是敏地察覺了,微蹙眉:&“我是認真的。&”

&“嗯,&”江肆啞著聲,抑著笑,&“我相信你是認真的。所以你的這個夢,是在什麼時候破滅的?&”

宋晚梔糾正:&“不是破滅。就是在和你真正的認識以后,我發現你上也會有一些壞病,比如煙&—&—&”

&“&…&…?&”

江肆剛低著眼出煙盒的手就頓住了。

宋晚梔無聲地警告地看著他。

江肆輕嘆:&“我冤枉。&”

&“可你又拿煙了,&”宋晚梔蹙眉,&“你是不是不耐煩聽我說。&”

江肆咬了咬牙,顴骨輕了下。他長而微卷的眼睫掀起,昏暗里著他膝跪坐到他面前來試圖&“氣勢迫&”的孩就近在咫尺。

他能嗅到垂下來的長發上的淺淡茶香,再近一尺,就能直接咬住

&—&—他冤枉得要&“死&”。

&“我不,&”江肆低嘆,&“我只是叼著。&”

&“那為什麼還要拿。&”

&“解癮,我跟你說過的。&”

&“&…&…&”

宋晚梔皺著眉默許。

江肆克制地迫使自己不再看昏暗里的孩,他低下眸子,從煙盒里輕磕出一,遞到邊就只咬住了。

然后他重新仰頭,靠到紙箱棱上,凌厲的下頜微起來,薄間沒點著的香煙隨他結輕輕滾:&“這樣,總可以了?&”

&“&—&—&”

宋晚梔臉頰驀地一燙,下意識地別開眼。

江肆忍著沒去拉近距離逗:&“我們可以繼續了,梔子老師。&”

宋晚梔繃著聲:&“就是,認識你以后,我發現你上有很多壞病。&”

量詞變了。記仇的小朋友。

江肆低低地咬著煙笑。

宋晚梔:&“比如煙、比如喜歡欺負人。&”

江肆:&“糾正一下。&”

&“嗯?&”

&“不是喜歡欺負人,是喜歡欺負梔子。&”

&“&…&…&”宋晚梔忍住,&“除了那些壞病以外,我還發現原來像你這樣在我以為無所不能的人,還是會有失敗的實驗,會熬夜看論文但是一無所獲還長了黑眼圈,會稚地因為一點小事逞口舌之快,會被學生們在論壇里聊一周很狼狽的糗事。&”

江肆撐著膝,實在沒忍住,他卷起腰腹微微向前傾:&“我被聊一周,是誰的功勞?&”

宋晚梔假裝沒聽到:&“然后有一次,我就跟我的心理咨詢師提起了這件事。&”

&“?&”

江肆薄間抿著的香煙驀地一停,他微微凌眉起眸,笑意一下子就褪去了。

宋晚梔沒等他發問,主說的:&“我現在的走路障礙其實是心理因,最近幾個月就在做心理治療了。治愈可能這些我都不知道,你也不要問,我們現在在說的不是這件事。&”

&“&…&…&”

江肆被宋晚梔堵了絕大多數的話茬。

停了幾秒,他只好沉默地按捺下來,等繼續說下去。

宋晚梔:&“也因為我自己的一點心理問題,那天心理咨詢師告訴了我一句話&—&—我朝著我的目標,努力讓自己長,變更好的自己,這很好。但做這件事的同時,我們必須學會,只有不完才是最真實的人。&”

宋晚梔這次終于轉回來,對上江肆。

刻意繃得嚴肅的語氣放得輕,像平常一樣了,認真地看著他。

&“江肆,你不是完的,你理所應當有人的弱點和缺點,所以你不能用完的標準來苛求和懲罰自己&—&—江眠的死和你沒有任何關系,那是一場意外。你或許自認為對他有反饋上的虧欠,但也絕沒有生死上的虧欠。而即便是前者,你這些年對自己的&‘拷問&’和折磨,也早該償清了。&”

江肆靠在紙箱前,沉默幾秒后,他拿下煙,低頭笑了:&“可如果&…那不是意外呢。&”

&“什麼。&”宋晚梔皺眉。

江肆抬眼:&“我說過了,梔子,我自己都記不清,你也不要對我的底線有什麼期。或許于天霈說的是對的,那天下午只有我們兩個人,誰能保證我沒有做什麼?&”江肆咬著煙頭,啞然地輕笑起來,&“我自己都保證不了。&”

&“你胡說!&”宋晚梔咬細牙,難得兇狠地反駁他,&“于天霈他就是在誅心,不需要任何證據,就靠幾句話就想在人心底輕而易舉地埋下懷疑的種子,他&—&—&”

&“沒人信我。&”

猝然的啞笑,打斷了梔子。

宋晚梔怔住了,一個驚栗從生氣里回神。

恍惚聽懂了這句像哭的笑,卻又本能想聽不懂。

而江肆仰靠到紙箱上,下頜微抬,結輕滾。

他漆黑的長睫下,那雙眸子里分明熠熠著某種只敢在昏黑里出的水

笑:&“沒有一個人,真的信過我。梔子。&”

&“&—&—&”

誅心之所以誅心,就是因為毫無證據的揣測輕易就能出口,卻足夠讓所有至親至近的人,心底迸出一細小的芽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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