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第6章

丁漢白最不爽,憋了半天終于說:&“爸,你也別說什麼欺生欺小,這行只欺負一種人,就是手藝爛的。&”

丁可愈附和道:&“大伯,我們幾個當初是你觀察了好幾年才收的,憑什麼一趟揚州七天樂就多了個徒弟啊。&”

丁漢白又想笑又生氣:&“去你的七天樂,我爸那是奔喪!&”

紀慎語坦然地看向那四個師哥,丁可愈說完被丁漢白罵,丁爾和卻不地頷首沉默,算是同意,而姜廷恩年紀小子直,立刻認同般點了點頭。

他大概明白了,大家是嫉妒他輕易地拜丁延壽為師,玉銷記好幾間,每個人都能吃,他一個外人來侵占一份,必然招致不滿。

唯獨丁漢白不同,丁漢白在意的似乎只有他的本事,他要是個草包,估計這人能天天沖他翻白眼兒。

丁漢白坐在丁延壽旁邊,抬手攬住丁延壽的肩頭:&“爸,這樣吧,讓五師弟一手,我也想見識見識紀師父的高徒是個什麼水平。&”

他說完眼尾掃到紀慎語上:&“珍珠啊,你愿意嗎?&”

紀慎語咬著后槽牙:&“愿意。&”答應完極不死心,&“師父,我能換個名字嗎?&”

丁延壽覺肩頭的大手在施加力道,心想逆著親兒子的意,那肯定一禮拜都不得安寧,況且琢磨一番,覺珍珠也不錯,便揶揄道:&“珍珠呢,、潤,有福,我看好。&”

直到去機房選料,紀慎語耷拉的臉就沒晴過。丁漢白帶路開鎖,一腳踢開門,日傾瀉把幾箱幾柜的料全照亮了。

姜廷恩沒忍住:&“哥,我也想&…&…&”

丁漢白打斷:&“你想個屁。&”

紀慎語兩眼發直,然而還沒飽夠眼福就被擋住,丁漢白頎長的堵在面前,大手抓著一把瑪瑙:&“選一個。&”

小院里線更強,五顆瑪瑙躺在桌上,等著紀慎語來挑。紀慎語跑進屋拿刀和筆,在眾人的目下返回,氣兒還沒勻就端詳起那五顆不同的南紅瑪瑙。

錦紅、縞紅、玫瑰紅、朱砂紅&…&…

紀慎語手一抓,把錦紅那顆拿了,同時抬眼看丁漢白,撞見對方滿眼的&“哎呦喂&”。仿佛他不是個人,是件廢料,是塊兒小垃圾。

紀慎語直接起筆,在南紅上開始畫形,他畫的是拱門旁那盆富貴竹,盆底線條流暢,越往上越綿,竹枝竹葉凌錯,也沒現出風的方向。

丁漢白看都不想看了,蹲下把花圃里的丁香薅下來,丁香跟他姓,他最喜歡。把最喜歡的花薅殘枝敗葉,起正好趕上紀慎語換刀。

踱步到右后方盯著,只消兩分鐘就忍無可忍,他將紀慎語的手腕一把攥住:&“腕子晃悠什麼?你搖骰子還是發撲克?&”

紀慎語說:&“我習慣這樣。&”

&“習慣這樣?習慣五顆南紅連真假都分不出來,習慣畫形無力七八糟,還他媽習慣晃著腕子拿刀?!&”丁漢白陡然高聲,&“浪費時間,不知臊!&”

這場底考試就此終止,其他幾個人樂著嘀咕,無外乎是嘲弄,丁漢白上了大火,連珠炮似的把紀慎語痛罵一頓,仿佛不罵狠些就無法告紀芳許的在天之靈。

紀慎語左耳進右耳出,聽完回屋把門一關,坐在床邊又開始看《戰爭與和平》。

他心里清楚,其他人妒忌他天降拜師,更忌憚他分家里的產業,畢竟玉銷記祖輩都是技。那他不一點鋒芒,應該能短暫地安到大家吧。

至于一心在乎手藝的丁漢白&…&…

嘁,管他呢。

紀慎語捧著書,金書簽他沒見著,翡翠耳環可是心疼得他一宿沒睡好覺。

第3章 竟然這麼快就想不出概括。

星期一上班的上班,上學的上學,丁漢白和張主任吵完就請了假,沒說請幾天,但張主任去福建出差了,他才不著急。

一覺睡到日上三竿,早飯和午飯并一頓吃,洗漱干凈從臥室出來,又看見那鬧心的兩口箱子。丁漢白緩步到隔壁,石破天驚一聲吼:&“紀珍珠!出來!&”

門掩著,紀慎語出現在門里,泰山崩于前而不變:&“干什麼?&”

&“你說干什麼?箱子擺這兒像什麼話,你以為琉璃廠擺攤兒呢?&”丁漢白剛起床,嗓子有點沙啞,&“限你今天收拾好,不然我把箱子劈了釘板凳。&”

他說著用手推門,力道沒控制好,雕著藤枝花草的門板咣當一聲,徹底開了。紀慎語站在中央激靈一下,立刻承了滿,似乎連小臂上的細小汗都清晰起來。

&“師哥,&”紀慎語沒有以卵擊石,平和地以克剛,&“東西收拾出來,那箱子放哪兒?&”

丁漢白說:&“機房裝東西。&”

紀慎語點頭放心,不是劈木柴就行,他沒話問了,沉默的空當和丁漢白對視兩秒。他知道自己眼中毫無容,也知道丁漢白眼中又是&“哎呦喂&”。

丁漢白向來恣意,什麼緒都懶得藏匿,紀慎語沒表的模樣讓他想起&“面如冠玉&”這個酸詞,接著又想起紀慎語稀爛的手藝,眼神不由得輕蔑起來。

再漂亮的草包也是草包。

中午人不全,吃飯時圓桌周圍人數寥寥,丁漢白天熱沒多胃口,端著碗綠豆湯坐在沙發上慢慢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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