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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慎語一聽這稱呼必然起皮疙瘩,了瓷勺說:&“謝謝師哥。&”
這聲&“師哥&”給丁延壽提了醒,他指著丁漢白看紀慎語,說:&“慎語,上學也不能荒廢手藝,咱們這行才是主業,其他都是副業。你既然認我做師父,我把會的都教給你,找不著我的時候讓漢白教你也是一樣的。&”
紀慎語確認道:&“師哥跟您一樣?&”
丁延壽笑起來,他這輩子只嘚瑟這一點:&“你師哥說話辦事惹人厭,但本事沒得挑。&”他看向丁漢白,忍不住責怪,&“慎語來了這麼久,你倆沒切磋切磋?那住一個院子都干嗎了?&”
丁漢白的表像不忍卒聽,切磋?他沒好意思告訴丁延壽真相,怕紀慎語臊得遁地。抬起眼眸一瞥,沒想到紀慎語打量著他,一臉坦。
他覺得這小南蠻子面如清的白玉,可是厚度當真不薄。
紀慎語來這兒以后還沒見過丁漢白雕東西,只知道對方吃飯挑,講話無,游手好閑地歇著不上班,頂紈绔,不像技高于人。
主要是不相信技高于己。
他們倆一個驕得外,一個傲得斂,誰也看不上誰,更遑論服氣。晚上一道回小院,門口分別時紀慎語出聲:&“師哥,明早上學。&”他怕丁漢白又睡到日上三竿。
&“上唄。&”丁漢白腳步沒停,&“看你期末考幾分兒。&”
紀慎語沒白白擔心,翌日一早他都收拾好了,可丁漢白的臥室門還關著,背角的空調機連夜工作,了一灘涼水。他看時間還富余就坐在走廊等候,順便把課本拿出來復習。
等了半小時,再不走真要遲到,他敲敲門:&“師哥,你睡醒了嗎?&”
里面沒靜,紀慎語更使勁地敲:&“師哥,上學該遲到了。&”
丁漢白正做著春秋大夢,夢見張寅從福建回來,帶回一箱子殘次品,要不是敲門聲越來越大,他得往深再夢片刻。睡眼惺忪,摻著煩躁,趿拉拖鞋著膀子,猛地開門把紀慎語嚇了一跳。
&“催命一樣。&”丁漢白去洗漱,不慌不忙。紀慎語心里著急,進臥室給對方準備好服,一柜犯了職業病,目流連徘徊,縱著鼻尖聞聞,屈著手指敲敲,把木頭的度澤和氣味全領略一遍。
丁漢白洗漱完進來,靠著門框打瞌睡:&“上我這柜了?&”
紀慎語頭也不回:&“這木料太好了,在揚州得打著燈籠找。&”
&“在這兒也難尋。&”丁漢白覺得紀慎語識貨,上前拉開柜門挑出一,然后當著紀慎語的面換上。他邊扎皮帶邊使喚人:&“給我系扣。&”
紀慎語立即手,迅速給丁漢白把襯衫扣子系好,系時離得近,他正對上丁漢白的結,便滾自己的開口:&“師哥,六點半放學。&”
丁漢白說:&“我上過,不用你告訴我。&”
紀慎語收回手,有些躊躇:&“那你早點來接我?&”
他在這兒只認識丁家的人,就算丁漢白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,那也是最相的,但他對于丁漢白不一樣,比不上親朋,不值當費心。
就像早晨起不來一樣,他怕丁漢白下午忘了接。
出門太晚,丁漢白把車開得飛快,顛得紀慎語差點吐出來,但還是遲了。學校大鐵門關著,紀慎語獨自下車敲門,和門衛室的大爺百般解釋,可他既沒證件,也沒校服,人家不讓進。
紀慎語翻出檔案:&“大爺,我是新轉來的,今天第一天上課。&”
&“新轉來也得家長辦手續,不然怎麼證明?&”大爺端著搪瓷缸,&“第一天上課來這麼晚?太不像話了吧。&”
汽車已經掉頭,丁漢白從后視鏡看見一切,只好熄火下車,他小跑過去:&“師父,辦什麼手續?我給他辦,你不讓進門怎麼辦手續?&”
大爺繞暈了:&“你是他哥?&”
丁漢白手一,穿過柵欄到鐵栓,拉開就推門進去,大爺見狀吵起來,他擋在前面,反手扯住紀慎語的書包帶子,連人帶包拽出去多半米,喊道:&“撒什麼癔癥!跑啊!&”
紀慎語拔往教學樓跑,遇見老師就表明來歷,順利地被帶進一間班級。等落座勻氣兒,忍不住擔心丁漢白在校門口怎麼樣了。
丁漢白好得很,被大爺扭著胳膊還能嬉笑怒罵:&“大廳里優秀畢業生的照片墻你找找,看看有沒有我丁漢白?開一下母校的大門怎麼了?廳里的浮雕都是我爸帶著我刻的!&”
大爺在這兒干了十幾年:&“丁什麼?你是丁漢白!&”
丁漢白掙開抻抻領子:&“我就是這兒畢業的,不是什麼不法分子,放心了?&”
大爺氣得搡他,吆喝買賣似的:&“就是你這小子!那時候在老師們的車橫梁上刻字,什麼烏王八蛋,什麼作業寫不完,我抓不住人天天扣工資,你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兒!&”
丁漢白早忘記陳年舊事,笑著奔逃,鉆進車里還能聽見大爺的罵。開到街上才逐漸想起來,他那時候鉛筆盒沉甸甸,一支筆四支刀,煩哪個老師就給人家車橫梁刻字,蠅頭小楷,刻完刷一層金墨。
路過文局,方向盤一打拐進去,他休息一個多星期,張主任應該已經回來了,他想看看對方有沒有帶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