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料丁漢白的兜仿佛無底,一沓接一沓,晃得他眼花繚。
&“等等!&”他沖上去問小販,&“多錢?&”
小販說:&“三萬。&”
紀慎語抓住丁漢白掏錢的手:&“你瘋了?!&”
丁漢白將他一把推開,掏夠三萬后抱著馬下了橋。紀慎語跟上,著險些跌河里,恍然間到了家,他又看見紀芳許在花園里寫扇面。
&“師父&…&…&”他喊道。
紀芳許抬頭看他,招手讓他坐在旁。扇面上畫的一樹桃花,筆落他手中,紀芳許要他寫字,他寫下:桃花依舊笑春風。
紀慎語有些發呆:&“師父,覺好久沒見你了。&”
紀芳許揮扇晾干:&“那也沒覺得你想我,跑哪玩兒去了?&”
紀慎語陡然想起:&“我陪丁漢白閑逛,他竟然花三萬在買了個假的三彩馬,這可怎麼辦啊?&”他推推紀芳許,&“丁伯伯會不會生氣,怪我沒看好他?可我攔不住,我不知道他傻得那麼厲害。&”
紀芳許哄他:&“那咱們拿真的三彩馬給他梁換柱好不好?&”
紀慎語立刻首肯,扶紀芳許朝房間走去,走了一段發現扇子忘記拿,于是他折返回去拿扇子。再回頭,紀芳許了無蹤影,音容遍尋不到。
&“師父&…&…&”他喊道。
見時喊,別時喊,分不清見時是真,還是此時是真。
紀慎語夢醒時浸出滿汗,窗外吹進來風,冷得他止不住抖。這場夢稽又揪心,他顧不得想丁漢白買馬,只記得紀芳許說那句&—&—那也沒覺得你想我。
是不是紀芳許怪他?
想著想著,天亮了。紀慎語頂著眼下的淡青疊被掃屋,澆了花,還洗了走廊的欄桿。完坐在那兒,攥著布滴答腳下一小灘水。
丁漢白起床出來:&“&…&…我以為你尿了。&”
所有思緒斷送于此,紀慎語暫且把紀芳許擱下,腦中浮起傻子買馬。他直接拉丁漢白進書房,走到桌前指著青瓷瓶問:&“賣給你的人什麼樣?&”
丁漢白眼:&“一老頭。&”
老頭?紀慎語心下疑,難道那個男人這麼快就轉手了?丁漢白甩開他的手,問:&“你喜歡?昨天就一驚一乍的。&”
紀慎語無從解釋:&“師哥,你為什麼花三萬買這個,你確定這不是贗品?&”
丁漢白答:&“說來話長,懶得跟你說。&”他去洗漱,轉卻被對方攔住,紀慎語目懇切,張手恨不得攔腰抱住他,弄得他又莫名其妙。
他繞開:&“好孩子不擋道,閃一邊兒。&”
紀慎語真摟住他,勸架似的:&“師哥,別懶得跟我說,你跟我說說行嗎?&”
丁漢白垂眸和紀慎語四目相對,納悶兒極了,用蠻力將人搡開,幾步就出書房。他洗漱完拎著鋁皮壺澆花,發覺他的丁香已經被澆過了,一抬頭,見紀慎語站在走廊,比林黛玉還不開朗。
他只好認輸:&“這東西像我之前拿回來的出水殘片,但來歷推測著不真,所以我買回來仔細看看。現在我覺是仿品,而且送去檢測過了,正等結果。&”
紀慎語問:&“怎麼檢測?專家鑒定?&”
丁漢白說:&“當然不是,這行就像賭博,專家未必不會出錯。檢測是指國家專門機構的儀測驗,比如高度測儀,能識別修復作偽的區域。&”
紀慎語一陣心慌,仿佛自己作弊被拿住證據,他又好奇:&“那部人員豈不是總能知道真偽,要發大財了?&”
丁漢白笑道:&“怎麼可能,這種檢測只給國家文用,比如各博館新到的東西,沒有批準是無法進行的。我找了館長談,簽了保證書,承諾如果東西是真的,就給博館和那批出水文一同展覽,這才能辦。&”
紀慎語點點頭,他已經知道檢測結果,忍不住問:&“如果是假的呢?&”
&“假的就認了唄。&”丁漢白沒在意。
紀慎語又問:&“你不怪作偽的人嗎?&”
丁漢白還沒答,這時姜采薇進來他們吃早飯,話題就此中斷。
紀慎語吃不下,把一碗粥從稠攪和稀,最后生生吞咽干凈。吃完待在大客廳,沒臉回去對著丁漢白,他本來做那件東西是為了錢,錢是為了回贈丁漢白禮,這下不但禮泡湯,丁漢白還為此損失三萬。
電視旁放著本臺歷,他盯著撒癔癥,驚覺暑假已經過去大半,又驚覺今天好像有什麼事兒&…&…他琢磨半天,想起來梁鶴乘今天出院。
普通病房空掉一個床位,梁鶴乘拎著舊包在走廊逗留,藏著右手,怕別人看見他多一指頭。徘徊許久,走廊盡頭沖出來一個人,他馬上忘了,抬起右手用力揮,里出著聲兒。
紀慎語跑來:&“爺爺,我差點忘了。&”
梁鶴乘說:&“不要,我等著你呢。&”
紀慎語問:&“我要是沒來,你不白等了?&”
&“那說明緣分不夠。&”老頭答。
紀慎語攙扶對方朝外走,走到醫院花園,他停下看著老頭:&“爺爺,我雖然幫了你,但不代表我有多善良,不過是吃喝不愁,所以同心大于對錢財的看重。如果我負養家的重擔,有自己的難,不一定會幫你。&”
梁鶴乘沒料到他如此這般坦誠,可無論假設的況如何,幫了就是幫了。&“我說的緣分不單是你幫我。&”梁鶴乘問,&“你上次說錢是做青瓷瓶換的,對不對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