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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只碗代表難度很高的兩類,一類有紋,一類有畫。梁鶴乘沒考住紀慎語,擱下碗又打一套太極拳,許是心花怒放,拳頭都有勁兒了。
紀慎語眼等學藝,來之前就列出一二三四,要逐個請教。梁鶴乘卻一點不急,要見識見識玉石雕刻的工過程。
紀慎語反做起老師:&“這是石,我要刻一枚印章。&”
梁鶴乘問:&“相比起來,造古董和雕刻你更喜歡哪個?&”
紀慎語想想:&“造古董工序繁多,比雕刻有趣兒,但只是單純仿制,不像雕刻得自己構思,平分秋吧。&”答完瞄準某個花瓶,&“師父,你做得最功的一件是什麼?&”
梁鶴乘查出癌癥后就沒怎麼做過了,在家干躺半個月,渾渾噩噩。這點本事后繼無人,自己住院治病又倍孤苦,于是愈發渾渾噩噩。后來想著反正也沒幾年活頭,怎麼也得留一兩件得意之作,因此攢力做出那件百壽紋瓶。
他沒錢花就從屋里拿一件倒騰出去,不誆買主,只按仿的價格賣。沒想遇見紀慎語,緣分到了,也可能是老天爺憐憫他,他便把百壽紋瓶送了出去。
紀慎語聽完問:&“你之前說瞎眼張也未必看出真假,誰是瞎眼張?&”
梁鶴乘低嗓子:&“他是你師父我的死對頭,他瞎眼,我六指兒&—&—&”
紀慎語聽樂了:&“你把他瞎的?&”
這對新認沒多久的師徒不干正事,對著臉喝著湯,沒完沒了地侃大山,笑聲不斷。但有人歡喜有人憂,丁漢白準備去找張斯年,結果臨走被張寅派去出差。
鄰市挖出一個小墓,他去跟當地文局開會,只去一兩天。
丁漢白回家收拾服,一進前院聞見香氣,是姜漱柳在廚房做飯。大上午怎麼回來做飯?他跟著對方朝臥室走,他媽進姜采薇的房間,他也進去,把那姐倆嚇一跳。
姜采薇面蒼白,角還破著,生生出笑。
丁漢白問:&“倒休?不舒服?&”
姜漱柳替妹妹答:&“嗯,你回來干嗎?&”
&“我收拾東西離家出走,過兩天回來。&”丁漢白說著往外走,他媽竟然沒理他說了什麼。姜漱柳坐床邊喂姜采薇吃飯,喂兩口停下,給姜采薇眼淚。
&“別怕了。&”姜漱柳自己也哭起來,&“我哄著你,其實我心里也后怕&…&…&”
姜采薇撲姜漱柳懷里:&“姐,我上傷口疼&…&…&”
咣當一聲,丁漢白在門外聽夠沖進來,沖到床邊半蹲看著姜采薇:&“小姨,你昨夜下班晚,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?&”
姜采薇不肯說,他急道:&“你只跟我媽說有什麼用?你倆抱著哭能解決?告訴我,誰欺負你我去找,你這傷是怎麼回事兒?!&”
姜采薇昨天下班晚,又惦記陪紀慎語去燒紙,就從小巷走,結果遇上流氓。反抗的時候被打傷,萬幸的是呼救被另一同事經過聽見,才險。昨晚在同事家睡了一夜,上午回來只跟姜漱柳說了。
丁漢白霍然起,了大氣,見姜采薇哭得厲害又強止住,安道:&“小姨,你先好好休息,等你況穩定,也等我回來,再把當時的況告訴我,這事兒沒完。&”
姜漱柳問:&“別胡來,你想干什麼?&”
丁漢白坦:&“那兒挨著報社和學校,保不齊以前就有人遇到過,不管,以后沒準兒還有姑娘遭殃。不知道就算了,既然知道了,就不能裝聾作啞。&”
他說完去收拾服,姜采薇沒攔住,讓姜漱柳攔著,不是怕被人知道,是昨晚被打怕了,擔心丁漢白會出事。
姜漱柳沒,重新端起飯:&“隨他去吧,一個不行把爾和可愈也上,還有廷恩和慎語,家里這麼多大小伙子,還治不了一個臭流氓?&”
紀慎語當天回來時丁漢白已經走了,還留紙條讓他打掃機房,他可算逮住機會,著鑰匙立刻進去,放心大膽地觀。
滿柜子好料,分門別類,還有一些出胚的件兒,都是丁漢白平時沒做完的。紀慎語打開一只木盒,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八枚青玉牌,多層剔刻,容是人故事,八枚正好講完。故事落在五厘米大的玉牌上,極其復雜,販夫走卒亭臺樓閣都描繪得詳細,線條如發,他自己就算有這番耐心,也達不到這個水平。
最后機,紀慎語一不茍地完清潔,鎖門時聽見一聲巨響,前陣子被丁漢白踹翻的富貴竹又被姜廷恩飛了。
&“紀珍珠!&”
紀慎語已對這稱呼免疫,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。
姜廷恩躥來:&“我找小姑檢查作業,居然睡了,還不讓我進屋,后來大姑把我罵一頓,讓我這兩天都不許打擾小姑。&”
紀慎語一聽擔心道:&“小姨是不是病了?&”
姜廷恩說:&“病了才需要人照顧啊,平時病了都是使喚我。&”說著停下,&“我覺得吧,也適齡了,會不會談未婚先孕了?雖然沒聽過&…&…&”
紀慎語大罵:&“你有病吧?整天像個傻子似的!&”
姜廷恩就是株墻頭草,平時唯丁漢白馬首是瞻,丁漢白不在,誰忽悠兩句就跟人家走,好不容易自己分析點東西,還被教訓一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