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

第53章

丁漢白藏在車后,等張寅離開才面,他沒聽清那倆人剛剛說什麼,但張寅出了名的勢利,估計是瞧不上人便碎幾句。

&“張大哥?&”他笑鬧,等張斯年抬頭又改口,&“原來是我師父啊,幾天沒見顯年輕了。&”

張斯年不疾不徐地眨眼,干裂的張合,卻什麼都沒說。丁漢白以為老頭不高興,也對,被小幾十歲的人教訓誰能高興?他二話沒說就走,去食堂端回來一杯熱豆漿,不再鬧,穿著干凈的子也坐在臺階上。

張斯年潤了潤:&“你不趕上班?&”

丁漢白說:&“不著急,怎麼也得陪師父待會兒。&”

側門來往的人不多,主要是打掃衛生的阿姨和食堂做飯的幫廚經過,這一老一坐在臺階上休息,不管旁人,神相當自在。

丁漢白瞄見舊報紙:&“一屋子杯碟瓶碗,隨便賣個什麼不行,尤其是那個百壽紋瓶,以后就裝腌豆腐使了?&”

張斯年笑說:&“做百壽紋瓶的人梁鶴乘,聽過矛和盾的故事沒有?我和他,一個是矛,一個是盾。&”

如果市場上有張斯年鑒定錯東西,那就是梁鶴乘造的,如果梁鶴乘造的件兒被判定作偽,那絕對是沒逃過張斯年的法眼。

丁漢白記住這個名字,起上班去了。

一進辦公室對上張寅,難免因遲到被嘟囔幾句,而這幾句不疼不的話讓他冥思一上午。他肩負傳承玉銷記的責任,又拜師琢磨古玩,哪還有力上班呢?

換句話說,上班多耽誤時間啊。

同樣正冥思的還有一位,此時端坐在教室里聽課。紀慎語著滿黑板知識點,支著下想,他既要時間雕東西,又要找梁師父學本事,哪還有力學習呢?

下課鈴一響,別的同學紛紛起立,他蔫蔫來一句:&“上學可真耽誤時間。&”

老師吹胡子瞪眼,要不是看他考第一名,估計要拉他談話。

紀慎語厭學一整天,放學回家在剎兒街上丁可愈,有點冤家路窄。他一想丁漢白之前揍了對方,那丁可愈會更煩他,還是有點怕他?

丁可愈問:&“前院晚上做什麼飯?&”

語氣平淡,聽不出,紀慎語回答:&“應該喝粥吧。&”

丁可愈又問:&“傷都好利索了?&”

紀慎語點點頭,和對方并肩朝回走,剩下一截路很安靜,直到背后乍然響起刺耳的鈴聲。他們同時回頭,是厭工一整天的丁漢白。

丁可愈乖乖地笑:&“大哥,下班啦。&”

這態度區別太鮮明,紀慎語認命了,他可能和二叔一家八字不合。三人一起回家,晚飯時得知丁延壽要出門幾天,去西安選料,而且姜漱柳同去。

紀慎語笑言:&“師父師母,你們好恩啊。&”

丁漢白嫌他拍馬屁:&“紀師父和你媽不恩?&”

桌上靜得突然又必然,丁延壽和姜漱柳同時覷丁漢白,要不是圓桌大離得遠,姜采薇還要在桌下踢丁漢白一腳。丁漢白自己也很后悔,他剛才真忘了,紀慎語是紀芳許的私生子,分復雜。

瓷勺在碗沿上,清脆一響,沒那麼靜了。

大家加快速度吃,心照不宣地想盡快結束這頓飯。丁漢白夾一片鮮蘑賠禮道歉,側紀慎語碗里,正巧對上人家的眼睛。

紀慎語端碗看著他,用勺子接住那片鮮蘑。

丁漢白居然笑起來,干壞事兒沒罰,洋洋得意又討厭:&“還吃什麼,我直接把盤子給你拽過來。&”

紀慎語卻回答:&“恩,不然怎麼會有我。&”

遠在他鄉,日日看著別人家父母舉案齊眉,丁漢白恍然懂個徹徹,紀慎語哪是拍馬屁,是羨慕得忍不住說出口。而紀慎語剛才那句回答,與其說是回答給他,不如說是騙著自己。

他覺得索然無味,撂下筷子。

離席回房間,一腦嚼了六七顆八寶糖。

丁漢白甜得嗓子疼,就在這甜滋味兒里出紀慎語心里的苦滋味兒。他大手抓一把糖,一把不夠,干脆端起整盒。隔壁沒人,他去大客廳找,經過走廊看見紀慎語和姜采薇并坐著聊天。

姜采薇給紀慎語吃巧克力,紀慎語看上去很高興。

丁漢白端著糖站立片刻,放下心回去了,路途一半后刮來陣輕風。他急轉,和跑到面前的紀慎語力一撞,八寶糖盒子徹底打翻。

兩個人蹲下撿糖,紀慎語翻開手掌:&“小姨給的巧克力,我給你帶的。&”

丁漢白沒接:&“你喜歡吃的話都吃了吧。&”

紀慎語問:&“你端著一盒子糖干什麼?&”

丁漢白沒答,撿完往回走,其實他想問問紀慎語是否生氣,轉念覺得問也沒有意義。如果不生氣,自己心安?只怕以后講話更肆無忌憚;如果生氣,他也拉不下臉去哄,沒準兒問來問去更添尷尬。

他樂觀地想,估計睡一覺就好了。

院里的燈泡那麼亮,兩間臥室齊齊黑掉,紀慎語下意識索枕頭旁的位置,尋找系著鈴鐺的細繩。倏地想起,他傷好了,鈴鐺已經摘下。

手輕握拳,埋被子里睡著。

一家之主外出,丁漢白迅速篡位,明正大地不上班,其名曰看管玉銷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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