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漢白也轉臉看他,問:&“你跟著梁師父有什麼打算?&”
紀慎語支吾:&“學手藝,別的沒想做什麼&…&…&”
丁漢白不滿:&“還特意強調沒想做什麼,我是拿刀著你跟我干了嗎?&”
哪還用拿刀,在紀慎語心里,丁漢白一張比刀子也差不離,況且這人司馬昭之心。他聲兒不大,卻理直氣壯:&“如果沒發現那個人是我,誰知道你又怎麼結呢。&”
丁漢白齒冷一笑:&“結?我看你得很,完還拈把酸醋,別是神分裂。&”
紀慎語對方講得不好意思,忙解釋原先不知,說完丁漢白沒有吭聲,客廳安靜。他何嘗沒有同樣的問題,也問:&“師哥,那你跟著瞎眼張有什麼打算?&”
其實梁鶴乘轉述過了,只是他不太相信,想聽丁漢白親口說。
丁漢白沒辜負,將心底的想法與心愿悉數告知。&“你覺得我要拋下玉銷記是不是?&”他看紀慎語愣著,&“三間店,以后變四間還是兩間仍未知,這不是手藝好就發達的事兒,我爸難道手藝不夠好?&”
紀慎語怔忪瞧著對方,丁漢白說:&“不行就要改,改不了市場就改自。玉銷記的本質是做生意,我說了,我要開市里第一家正規的古玩城,第一家之后還要第二家、第三家,你想過沒有,一家古玩城的生意比玉銷記大多?&”
紀慎語回答:&“許多倍。&”他幾乎移不開眼,全神沉浸在丁漢白的幽深目里。而丁漢白首肯,眼眉峰醞著層侵略:&“我爸、我爺爺,再往上幾輩,他們都是技藝遠大于經營,可現在發展得那麼快,玉銷記要不想江河日下,那就必須改。我會做這件事兒,不管我干什麼都好,我都會做。&”
丁漢白又說:&“就算不行,幾個古玩城養也要養著玉銷記。&”
紀慎語茅塞頓開,丁漢白的計劃不止是全自心愿,還是托底的后路。他們挨得極近,沙發明明寬敞一半,可是爭辯間反更近一步。
丁漢白盯著紀慎語消化,目不轉睛,好似盯什麼俏的寶貝。
盯著盯著,他忽然笑了。
造東西的本事惹自己傾慕,又雕出個鎮店之寶,期中考試依舊名列前茅。
他一語中的,珍珠竟然真的是顆珍珠。
盯久了,清明的目變得黏糊,丁漢白移開,重新打開電視掩耳盜鈴。正播香港電影,與僵尸有關,他生地問:&“敢不敢看?&”
紀慎語沒答,他想,丁漢白就在旁,那他應該敢吧。
屋只余電影聲,他們屏息凝視,開頭發展一過,紀慎語在高🌊之際揪住丁漢白的袖子。都怪紀芳許,晚飯不讓吃飽就算了,還讓早早睡覺,他從來沒看過這種午夜檔。
&“師哥。&”紀慎語問,&“你真的很想讓我和你一起倒騰古玩嗎?&”
丁漢白說:&“不知道是你時很想,知道了就那樣。&”他昨天了紀慎語的手,也說了,他不想讓對方結那樣的疤,那樣的疼。
電影演完,丁漢白扭臉:&“別把自己想得多要,如果沒遇見你,難道我就什麼都不干了?&”
紀慎語忙說:&“可你不是遇見我了嗎?&”
這話無端曖昧,哪怕紀慎語純無意,也讓丁漢白有點搖晃心旌。他:&“遇見你是我倒霉,一來就分我的地盤兒,傷了要我伺候,還敢在我車梁上刻字。乖了就師哥長師哥短,不高興了恨不得我穩妥捧著,當初走丟就不該找你,省去我多麻煩。&”
紀慎語知道這人厲害,企圖左耳進右耳出,進完一半發起壞,說:&“師哥長?&”見丁漢白對他怒目,湊上去,&“師哥短?&”
丁漢白帶著三分氣,遏制不住般將紀慎語一把鉗住,那力道,那姿態,相后才知道另外七分又全是沖。
紀慎語只是玩笑,此刻以為要挨揍,忙不迭地道歉&…&…可約覺得丁漢白并非氣惱,于是不知如何是好地喊困。丁漢白松開他,讓他先去睡覺。
紀慎語訥訥:&“不一起去睡嗎?&”
丁漢白突然發狂:&“誰他媽跟你一起睡覺?!&”
紀慎語發懵:&“我是說一起回小院&…&…&”
不待他說完,丁漢白猛然起,急吼吼地自己走了,手里甚至還攥著遙控。大步流星,丁漢白踏著月,回到臥室時手一松,遙控的殼子竟被他碎。
一宿混的夢,蘊含沖與幻想,蒙著層湘妃的影子。
縈繞拘纏,天明夢醒,方知那點是磨紅的指尖。
丁漢白誰都不想理,誰都不想看,徑自開車去了玉銷記。老派的話來講,他是大爺,再加上脾氣壞毒,沉時簡直是尊盛不下的佛。
伙計們誠惶誠恐,怕丁點錯砸爛飯碗,然而忙碌一上午,恍覺老板并沒注意他們,反倒像&…&…神飛天外。
丁漢白端坐于柜臺后,正沖店中央的玻璃展柜,那玉薰爐好似電視機,無形中播放著畫面。他瞧得一清二楚,紀慎語窩在機房雕刻,紀慎語疲憊不堪睡著,紀慎語躲著修復,紀慎語在巷中落荒而逃。
場景變換,丁漢白許久沒有眨眼,看一幀都怕不夠。
他想,他這是怎麼了?他到底在發作什麼病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