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

第79章

忽地一晃,資歷最深的老趙湊在柜臺前,問:&“老板,大老板原定月底去赤峰瞧林石,連單子都定下一張,需不需要改?&”

丁延壽咳嗽還沒好,蒙那麼冷,去一趟得咳出肺葉子。丁漢白應下:&“把單子拿給我看看,月底我去。&”

老趙說:&“到那兒還是住在烏老板家,之前他和大老板電話都打了好幾通。&”

丁漢白十來歲就跟著丁延壽去過,用不著事無巨細地囑咐,煩道:&“你往旁邊挪挪,擋了。&”對方走開,玉薰爐又落視野,他魔怔般繼續盯著。

一天沒開張,常事兒,六點多還未打烊,丁漢白卻早退得影兒都瞧不見。他騎車子閑,半點時到達六中門口,想查一下紀慎語是否逃學。

拙劣的借口,實打實的自欺欺人,丁漢白煩自己這德行。當學生們魚貫而出,他一眼瞧見背包小跑的紀慎語,煩勁兒又刷拉褪去,涌來莫名其妙的開心。

&“紀珍珠!&”他喊。

紀慎語一個激靈,裝作沒有聽見。

丁漢白改口,喊大名,那家伙才顛顛跑來。&“放個學還跑著,那麼多人,不怕踩踏?&”他自然地摘下紀慎語的書包,掛車把上。

紀慎語沒想到丁漢白會出現,解釋:&“那邊的商店有巧克力,賣得很快,我怕趕不上。&”

丁漢白問:&“你喜歡吃巧克力?&”

紀慎語說:&“我想給小姨買,上次給我吃了好些,我過意不去。&”

丁漢白翻臉飛快:&“我還給你吃糖呢,你怎麼就過意得去?&”

紀慎語聲若蚊蠅:&“拿你的錢給你買東西怪怪的。&”

那是合璧連環的錢,他拿個零花,其他都留給了梁鶴乘。丁漢白哭笑不得,他這是什麼命,本來師哥的份能吆五喝六,卻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
但紀慎語到底還是買了,一包巧克力,一包太妃糖,路上和丁漢白各含一顆,甜著回了家。及至廊下,他遞上那包糖:&“這下不欠你了。&”

丁漢白猛然發怒:&“一包糖就把我打發了?!&”

紀慎語躲回房間,丁漢白跟進去,似有長篇大論要教訓。紀慎語捂著耳朵笑,丁漢白在那笑模樣中卡殼,才明白被戲弄。他作勢追打,繞著床,環著桌椅,險些撞歪矮柜。

紀慎語忙扶住柜上的花瓶,倏地又想起青瓷瓶。他猶豫不決:&“師哥,你記不記得曾讓我扔那堆出水殘片?&”

&“記得,怎麼了?&”

&“我沒扔,做了原先那件青瓷瓶&…&…&”

低聲言語,卻好似平地一聲雷,丁漢白了大刺激,沖過去,恨不得將紀慎語提溜起來。&“你為什麼不早說?真是把本事瞞得風!&”兜兜轉轉一大圈,原來一早就有集!

紀慎語解釋:&“我沒想到你會喜歡我&—&—&”

丁漢白厲聲打斷:&“誰喜歡你了?!&”

紀慎語噎住:&“&—&—喜歡我這手藝,不是我&…&…&”

丁漢白的臉彩非常,紅白錯眼神明滅,他揚長而去,沒面兒也要端十足的架子。一口氣走出小院,不帶停,繞過影壁一屁坐在水池邊。

含恨抓一把魚食撒進去,心跳如擺尾,歡得起陣陣漣漪。

又抓一把,為自己一天的胡思想,再抓一把,為上趕著接放學。他猶如猛,面對那人時張牙舞爪,此刻背地里就了困

見不到想,見到便笑。見不到思之如狂,見到便心花怒放。

丁漢白難以置信,難道他對紀慎語有意思?可紀慎語是個男孩子&…&…他在琢磨什麼七八糟?!

直坐到夜四合,他起走了。

翌日一早,丁延壽喂魚,只見一池被撐死的魚肚白,好不冤屈!

第34章 我這個人怎麼了?

家里如果有什麼好事兒, 可能需要問問是哪位活雷鋒干的, 要是有什麼壞事兒,丁延壽準第一個懷疑親兒子。

幸好他的親兒子坦無邊, 敢做就敢認。

丁漢白大方承認禍害了那一池魚, 在飯桌上, 沒坐自己位置。姜采薇心細如發,眼瞅著外甥和紀慎語之間似隔千山萬水, 問:&“慎語, 他又怎麼了?&”

紀慎語猜測是因為青瓷瓶,他以為有了玉子玉連環種種, 一件青瓷瓶不足以令丁漢白生氣, 然而丁漢白氣得離他八丈遠, 早上出屋面甚至抬就跑。

盤中只剩最后一塊棗花,兩副筷子同時去夾,又同時收回,丁漢白覷一眼紀慎語, 那人低頭喝粥假裝無事發生。&“誰做的棗花?做這麼幾塊夠誰吃, 摳摳索索的。&”他口出怨言, 夾起那塊兒擱紀慎語碟子里,撂筷子就走。

紀慎語吃驚地抬頭,想不到丁漢白生氣還這樣照顧他,于是咬一口離席,追出去,在大門口攆上。丁漢白躲不能躲, 問:&“你有何貴干,吃都堵不上?&”

紀慎語說:&“你也吃。&”他舉著剩下多半塊,舉到對方邊。丁漢白鞋跟抵著門檻,無路可退,張口被喂了一

綿綿,掉他半

他從未如此細嚼慢咽過,一粒渣兒都咂半天,而喂他的紀慎語早離開不見人影,他卻天賦異稟,對著空氣生生漲紅臉面。

丁漢白沒開車,沒敢開,怕自己失了準頭又撞掉保險杠。他邊走邊自嘲,從出生起就一直任妄為地活著,沒做過墻頭草,主意大得必須讓別人臣服遵從,哪兒這樣迷茫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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