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

第109章

他又奔后堂料庫,徑直取下掛鎖的盒子。丁爾和出鑰匙,打開,里面是未琢的上等玉石。

&“自家的店,活兒了,但賬不能。&”丁漢白拿走幾塊,&“你攤煎餅還得自己揣蛋呢,不然就要加錢,哪有又吃蛋又不給錢的好事兒,是不是?&”

晚上回家,這一出上門討債就被丁延壽知道了,飯吃完,只剩一家四口。紀慎語察言觀,主給丁延壽肩,想讓師父消消氣。

丁延壽說:&“就你威風,為了幾塊料讓兄弟難堪,一家人你追究那麼多干什麼?&”

丁漢白立在窗邊:&“開門做生意最忌諱一家人不分彼此,否則遲早出岔子。今天東西不夠,他們讓你雕幾件幫襯一把,明天要是虧了賬,是不是就要挪店里的款項?&”

紀慎語覺掌下,急忙安:&“師父,你別生氣。&”他考慮片刻,&“師父,我多一句,我同意師哥的看法。有些事兒就是從一道小口子開始的,之后口子越豁越大,就補不上了。&”

丁漢白說:&“二店他們負責,如果有什麼需要幫的盡管開口,你忙不過來我上,我忙不過來還有慎語,但前提是賬不能。不然,有困難咱們就幫,他們只會越來越懶,沒半分好。&”

這親兒子難得沒發飆,簡直是苦口婆心,丁延壽認了,他狠不下心拉不下臉的就讓丁漢白做吧。末了,倍藉地關懷,傷還疼不疼?

丁漢白立刻犯了爺病,疼啊,累啊,委屈啊。丁延壽卒不忍視,忙揮手讓紀慎語弄走這煩人,求個耳清凈。

翌日,丁漢白又睡到晌午,院里安靜無聲,沒活人似的。他出去瞧,廊下無人,踱到隔壁窗外故技重施,悄麼聲地看。那屋里整潔干凈,紀慎語坐在桌邊畫著什麼,工與木盒各自攤開。

紀慎語在畫袖扣,他得先設計好樣子,不能大不能小,方或者圓,哪種鑲嵌法,又用什麼點綴&…&…木盒里是他從揚州帶來的散料,其中一顆珍珠正好派上用場。

丁漢白輕咳,立在窗外問:&“你做什麼呢?&”

紀慎語低著頭:&“我給你做一對袖扣。&”他一頓,些許害,&“珍珠的。&”

丁漢白欠得慌:&“我一個大男人戴珍珠袖扣啊,多不氣。&”

紀慎語睨來一眼:&“我一個大男人還珍珠呢,我打死起名的人了嗎?&”

笑聲嗤嗤,從窗外徐徐飄來,而后淡了,遠了。珍珠扣子,這是遲來的定,丁漢白心頭煮水,趟過院子鉆進南屋,取出他之前收的圓肚小玉瓶。

這是件有意的東西,正配有意的人。

丈量尺寸勾畫廓,開切割機,他將那小玉瓶切了。薄薄的白玉片,向,背瑩白清潤,他一只最細的筆,伏案屏息。

丁漢白和紀慎語分居南屋北屋,不出半點聲響,只有手里的窸窣靜。外面那樣熱鬧,掃房子的,燒大的,皆與他們無關。他們在桃枝碩碩的季節相識,一晃已經白雪皚皚,冷眼過,作弄過,一點點親近了解,剖了心,挖了肝,滋生難言的,冒著不韙的力賭上這生。

丁漢白驀然眼眶發,卻不影響手中作,一邊凸榫,一邊凹槽,一邊龍紋,一邊紋。雙面拋,分為心佩,合為同心璧。

如此一天,夜里,紀慎語做好那對珍珠袖扣,攥在手心,喜形于地去獻寶。他先聲明:&“我第一次做飾品,好與不好,你都不要嫌棄。&”

丁漢白嫌這嫌那的脾太深人心,辯解不得,只能點頭。他放下挽著的袖子,抻抻褶兒,手讓紀慎語為他戴上。紀慎語攤開手掌,那兩枚珍珠扣澤厚重,是整顆珍珠切半鑲嵌而

戴好,紀慎語低頭凝視:&“師哥,我那天決定送你這個,想了好多。&”他抬首,&“當時不知道能與你走多遠,把這扣子當自己送你,就算以后不也有個念想。&”

他被抱住,氣得笑了:&“誰知道你那麼壞,撞車嚇我,得我死心塌地,不撞南墻不回頭了。&”這三兩句話分外人,丁漢白靜默許久,說:&“慎語,我既然這樣你,就已經想過了最壞的況,我不是個窩囊廢,護自己心之人還是做得到的。&”

紀慎語聽不得酸話,掙開裝忙,去收拾矮柜。丁漢白便住口,斜倚床頭,目膠著,將對方鎖在視野中反復打量。他一早意識到紀慎語漂亮,那眼睛,那廓,那喜怒哀樂的表沒有不好看的&…&…可一早他不開竅,如今再看他也就不單純了。

紀慎語脊背發燙,轉移話題:&“你今天在南屋做什麼了?&”

丁漢白敷衍:&“你送我深義重的扣子,我當然也要回贈點什麼。&”

紀慎語支吾:&“&…&…那倒不用,就當、就當是我給你下的聘。&”

打江南來的通,蹲在那兒,裝模作樣地折騰柜子,還說什麼婚娶下聘!丁漢白騰騰火氣,看不下去,咳嗽一聲口干舌燥。紀慎語扭臉,極有眼力見兒地端來杯溫水,又將被子給他蓋好。

見他神有異,紀慎語問:&“師哥,你在想什麼?&”

丁漢白輕飄飄地說:&“我在想那檔子事兒。&”

紀慎語一愣,明白過來立即退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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