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

第11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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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嗆點到即止,梁鶴乘的只能負荷幾句,那六指兒的右手也夾不起餃子。紀慎語喂,老頭咕噥道:&“餃子就酒,吃一口,喝一盅,什麼憾都沒了。&”

紀慎語說:&“師父,你再吃一個。&”

梁鶴乘看他,搖了搖頭。這副進不去多吃食,那痛勁兒也掩蓋住,紀慎語不哭不嘆,不講喪氣的話,反帶著笑,一下一下捋那多余的小指。

張斯年說:&“你師父在江湖上有個外號,鬼手。&”

紀慎語聽房懷清說過,還知道張斯年鬼眼兒。過往年月的恩恩怨怨,那些較量,那些互坑算計都已模糊,哪怕窗外煙花如燈,也照不真切了。

他們深夜才回,一覺醒來是大年初一,除卻噼里啪啦的鞭炮聲,在臥室都能聽見前院的靜。紀慎語睡眼迷蒙,一旁空著,與他相擁而眠的人早已起床。

他趕忙穿,這時屋外一聲嚷,姜廷恩倍兒神地躥進來:&“紀珍珠!過年好過年好,大哥我喊你起來!&”

紀慎語好笑道:&“你怎麼這麼早?&”

姜廷恩說:&“姑父這兒來的人多,我們師兄弟都要在。&”他一屁坐在床邊,&“大哥幫著招待,走不開,所以我&…&…&”

對方一頓,紀慎語疑地抬頭。姜廷恩問:&“你肩膀上那幾點紅是什麼?&”

紀慎語低頭一瞧,能是什麼?是丁漢白發狠吸出來的印子。他的臉上紅白莫測,穿好服瞎編:&“昨天挨著穿,扎的。&”

姜廷恩湊近:&“你知道麼?男親熱的時候用一嘬,弄出來的印子也這樣。&”

紀慎語心肝打,生怕這不著調的老四在暗示什麼,甚至在誆他什麼。&“說的像你親熱過。&”他強自鎮定,&“再說了,誰來嘬我?男親熱總不能男的挨嘬吧?&”

姜廷恩臉一紅:&“你們南蠻子真不正經,我回前院了!&”

蒙混過關,紀慎語要折壽三年,等拾掇好趕去前院,好家伙,屋門大敞,廊下放著暖壺熱茶,臺階下扔著七八個墊。他一抬頭,丁延壽立在客廳里,丁漢白里里外外地與客人拜年寒暄。

來人不能只瞧年紀,年紀大也許輩分小,喊叔叔的,喊伯伯的,甚至還有喊爺爺的。一撥接一撥,叔伯兄弟抑或哪哪的親戚,小輩磕頭,烏泱一跪。

再者是喊著&“丁老板&”的行里人,沒完似的,恨不得首尾相接。紀慎語第一次見這陣仗,從前在揚州也熱鬧,紀芳許的朋友也陸續登門拜訪,只是沒這般壯觀。

&“慎語!&”丁漢白喊他。

他疾步過去,還沒來及問話便被推進客廳。丁漢白沖著一屋面的叔叔伯伯,介紹道:&“這就是做玉薰爐的紀慎語,石章做舊也是他,以前揚州的紀師父是他父親。&”

甫一說完,大家都面吃驚,估計是因為紀慎語年紀小。紀慎語本無措得,卻一派大方地問好人,人家問他紀芳許的生平事,他便簡潔地一一作答。

什麼后起之秀,什麼青出于藍,丁漢白與紀慎語并立一,接鋪天蓋地的夸獎。有個最相的,拍拍丁延壽說:&“玉銷記的大師傅后繼有人了,你該退就退吧,退了咱們滿世界玩兒去,做一回甩手掌柜。&”

丁延壽大笑,與那一幫同行喝茶聊天,丁漢白和紀慎語出來,沿著廊子走一截,停在角落說話。&“要張羅一上午,困的話下午睡會兒。&”丁漢白說,&“自從雕了玉薰爐,打聽你的人就多了。&”

紀慎語難掩興:&“我以后真能當大師傅?&”

丁漢白不答,他知道紀慎語喜歡雕刻,也喜歡造件兒,這之間的取舍平衡他不會干預半句。紀慎語在這片刻沉默中知曉,靠近一步,音低一分:&“你不是要收殘品給我修嗎?我當了大師傅也會幫你的,哪怕忙得腳不沾地也會幫。師父和你之間,我已經選擇了辜負師父&…&…總之,我最看重你。&”

就在這天化日之下,屋墻長輩們談笑風生,院墻外街坊們奔走祝賀,丁漢白定在這一隅,猝不及防地聽紀慎語闡明心跡。他想握住對方的手,猶豫分秒改頭,不止是,也包含師哥的誼在

如此忙碌到中午,午后終于落得清閑,一大家子人關上門,搬出麻將桌自娛自樂。姜廷恩三下五除二輸掉歲錢,拽著倆姑姑撒去了,而后姜采薇來報仇,沒回本便也落了下風。

來來去去,只有丁漢白悶聲發財,最后將牌一推,胡了把清一。他不玩兒了,贏錢有什麼意思,出門花錢才頂有趣。帶著紀慎語,逛街加兜風,兜來兜去就到了玳瑁。

紀慎語揣著不薄的歲錢,左右丁漢白火眼金睛,那他只等著撿。轉來轉去,丁漢白停在個賣裳的攤位前,馬褂,寬袖對襟上,繡花腰帶&…&…他好奇:&“老板,民國的款,漂亮。&”

大的與老板熱聊,小的去買了糖葫蘆吃,買回來一聽,剛剛聊完辛亥革命。紀慎語躲一邊吃著,酸酸甜甜,抬眼卻撞上人間疾苦。一白發老人,坐在樹下垂淚,與這年節氛圍格格不

一問,老爺子搖頭不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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