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
這比關門殺厲害得多,&“家丑&”揚出去,丁爾和在行里就臭了。
誰也沒想到會鬧這麼大,勸阻的,求饒的,數道聲音并發在耳邊。丁漢白沒理,撤開椅子走到丁延壽邊蹲下,背起來,平穩地回了臥室。
他跪伏床邊,鼓起勇氣攥住丁延壽的大手。
他哽住千言萬語,低低地了一聲&“爸爸&”。
丁延壽問:&“你想怎麼做?&”
丁漢白說:&“我想讓你好好休息,病懨懨的,怎麼收拾我?&”他緩緩起,抱了抱姜漱柳,抬手了姜漱柳長出的白發。
出了臥室,丁漢白反手關好門,客廳里火鍋已涼,紀慎語剛放下報警的電話。丁漢白揪住丁爾和朝外拖,像拽一灘絕的爛泥,也像拽一條認栽的賴狗。
初夏的夜晚最是熱鬧,家家戶戶吃完飯都出來散步,最氣派的丁家大門口,一眾兄弟聚齊了,擎等著來拿人的警車。
這靜,這陣仗,生怕別人不知道。
丁漢白將丁爾和扔下臺階,當著圍觀的人,徹底斷了這點兄弟分。他早說過,真要是犯了什麼錯,且沒完呢。
有位街坊忍不住喊道:&“丁家老大!這什麼況?&”
丁漢白吐字如釘&—&—清理門戶!
第58章 &“這回,我得把慎語帶走。&”
八九點鐘, 剎兒街上停著輛警車, 閃著燈,民警帶走了丁爾和。價值幾十萬的料子, 私藏賠, 倒賣賠錢, 但無論怎麼判,等再出來, 從街頭走到街尾只等著被脊梁骨吧。
不單是這條街, 他們這一行都會傳開,一輩子都給人當茶余飯后的笑柄。
丁漢白鐵面一張, 回來、翻臉、問責, 到現在將人攆出家門, 任一環節都沒心半分。轉對上丁厚康,這心急火燎的父親已經滿頭大汗。
丁厚康哀求道:&“漢白,二叔看著你長大&—&—&”
丁漢白說:&“那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德行。&”話都不對方說完,&“二叔, 難道老二不是我爸看著長大的?你還跟我爸一起長大, 是親兄弟呢。&”
自己兒子昧了料子的時候, 挪三店公賬的時候,掛笑臉著分家的時候,這個可憐兮兮的爹在干什麼?&“一味縱容,家法是丁家人的家法,不是治我的家法,你應該善用。&”丁漢白說, &“養不教,父之過,你本難辭其咎。&”
他不多言,趟回前院去看丁延壽,也許今晚的一切打擊太重了,丁延壽悶住氣,仰靠在床頭連呼吸都費勁。大家不放心,開車直奔醫院急診,量心電圖,好一通折騰。
急火攻心,輸上后總算控制住,臨時開了間病房,全都圍在床邊。丁延壽徐徐睜眼,掃一圈,擔心的妻子,抹眼淚的小姨子,擋著的四徒弟,還有大夫和護士。
他&“嗯嗯&”著,怎麼兩個人?姜漱柳湊到耳邊,說:&“漢白辦手續去了,慎語打水去了。&”
手續辦完,丁漢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,沒進去。面、面,他爸都顧及,恐怕會責怪他無。更怕的是,一切辦完,父子間的矛盾重提,那降下的估計又要飆上去。
紀慎語打水回來,進去遞給姜采薇,倒一杯出來遞給丁漢白。他在一旁坐下,試圖活躍氣氛:&“可惜那麼好的銅火鍋還沒涮。&”
丁漢白吃他這套,笑起來,扭臉看他。&“不,給你買點吃的?&”丁漢白問,喝了那水,&“老二的名聲算是臭了,他以后還干這行的話,費勁。&”
報案這招兒,圖的不是懲罰,單純是宣告天下。這行先是講一個&“信&”字,顧客要什麼樣子,用什麼料子,保真,保優,這是必須的。再者,是出活兒的師父,這行認人,拿出去,這是出自誰手,顧客才有面子。
丁爾和此番過去,聲譽信譽名譽,一損俱損,后續的惡劣影響將無窮無盡。
丁漢白這一手,比關起家門打折對方的狠多了,是半分面都沒留,一點兄弟親緣都不講。他有些累,向后靠在墻上,冷,,琢磨著,會不會過分了點。
他甚至想,許多年后,丁爾和了家,有了孩子,哪天在街面上遇見,那侄子侄會他一聲大伯嗎?他想遠了,手掌一暖,幸好紀慎語將他拉回現實。
&“師哥,別想做完的事兒,不如想想接下來要做的事兒。&”紀慎語那大手,輕輕摳手掌中的繭子。他知道對方在煩惱什麼,又道:&“家里的事兒等師父親自理就行,你不用介懷,還是研究研究怎麼把錢湊齊吧。&”
真是直擊要害,丁漢白&“嘶&”一聲:&“我好不容易把這茬忘了,你就不能哄我兩句高興的?!&”
紀慎語樂起來,只咧不出聲,而后鄭重地說:&“師哥,等師父出了院,我跟你走吧。&”
丁漢白反手攥,點了點頭。
丁家這一場地震靜實在不小,不出三天,行里傳遍了,托丁漢白改行的福,古玩圈也都知曉一二。這下可好,丁漢白這個二十出頭的新秀樹了威風,瞬間出了名。
不過事鬧到這一步,分家是板上釘釘的事,不止玉銷記,一墻之隔的大院也沒法同住了。丁延壽犯的是急病,控制住就能出院,可他躲避似的,竟然主又續了兩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