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上的那個消息他沒有回復,一如平常,他不會刻意回復每一條消息。
拿著燒烤回宿舍的時候他拎著袋子加速,一如平常,嗖一下就竄過了舍管大爺的門口。
最后一如平常地推開了隔壁宿舍的門。
宿舍里四個人都在,一塊兒轉過頭看著他,鏡片閃過一片芒。
林無隅推了推眼鏡,算是打招呼,然后把袋子放到了門邊的桌上:&“剛烤的。&”
轉離開宿舍的時候,許天博跟了出來:&“哎。&”
林無隅轉頭。
&“有沒有人&…&…&”許天博帶上了宿舍門,聲音很低地問,&“對你有什麼不禮貌的嗎?說什麼不好的話之類的。&”
&“有幾條消息,還沒看,&”林無隅想了想,今天手機響了多次,他一直也沒心看手機,&“怎麼了,都是你發的嗎?我跟學校投訴你歧視啊。&”
&“屁,&”許天博笑了起來,但很快又收了笑容皺起了眉,&“你別被那些人影響了。&”
&“沒誰能影響我,&”林無隅拍了拍他的肩,&“謝了。&”
許天博關上宿舍門之后,林無隅才回了自己宿舍。
兩人之間的覺突然有了點兒微妙的變化,讓人略有些沮喪。
宿舍幾個人都已經從教室晚自習回來了,正趴在桌上開辟新戰場。
陳芒過來接了他手里的燒烤袋子時,他覺到了宿舍里的氣氛也有些說不上來的尷尬,不過沒有人提起天臺喊話的事。
他們宿舍一般不討論私事。
當然這樣優良的舍風也是幾個人群毆混戰了好幾回才形的。
所以現在哪怕是天臺公然出柜這樣的事,只要林無隅自己不提,另外三個人是絕對不會開口打聽的。
&“我熬夜的力量來了。&”陳芒打開袋子,拿了串珍開始啃。
&“還是那家的嗎?&”劉子逸也起走了過來,問了一句明顯是為了緩和尷尬氣氛才憋出來的廢話。
&“嗯。&”林無隅應了一聲,他并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自在的,倒是幾個舍友這麼小心,讓他有些過意不去。
平時帶回宿舍的燒烤,陳芒他們得搶,要不誰也吃不過林無隅。
此人1V3都能吃掉一半。
但是今天林無隅明顯不太有食,只吃了一兜燒烤的三分之一就洗漱躺回床上了。
他也不打算掩飾緒,低落了就低落了,強撐著演戲給宿舍里這幾個人看也沒意思,三年都在一個宿舍,誰不了解誰呢。
陳芒他們幾個也沒管他,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,把燒烤一掃而空。
然后宿舍里迅速歸于平靜,除了林無隅,又都趴回了桌上,高三不熄燈,他們一般能熬到半夜,林無隅有時候三四點了起來上廁所還能看到劉子逸的燈是亮的。
一片安靜的復習氛圍里,林無隅的手機響了一聲。
他翻了個,過手機先把聲音調了震,然后打開了消息。
是一個好友申請,頭像很普通,畢竟蕓蕓眾頭里能有一多半都是各種漫頭。
不過好友申請的容卻很不普通。
-垃圾變態
四個字,林無隅用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。
這是在罵他。
他皺了皺眉,沒再理會,往下面幾個好友申請上掃了一眼,今天好友申請很集中,下面有一溜。
除去三個留了班級和姓名的正常申請之外,還有四五個。
-沒想到你這麼惡心
-約嗎
-死垃圾,小心點
&…&…
后面的林無隅沒再細看,今天消息多的,原來都是這些。
有些意外。
一部分當代年表達喜惡的方式居然如此直白。
許天博問他的時候他還覺得是許天博多慮了,現在看來,應該是聽到了什麼不好的話。
林無隅把手機扔到一邊,順手從旁邊桌子上了本題,枕著胳膊開始看。
陳芒手過來替他把桌上的臺燈打開了:&“你是不是覺得咱們宿舍你近視度數最淺就很牛啊?&”
&“是啊,&”林無隅說,&“不牛嗎?&”
&“不牛啊,&”陳芒說,&“你都不看書還近視了,是慘劇啊。&”
林無隅笑了起來:&“也看的,怎麼可能不看。&”
&“看個屁的書。&”丁霽拿過旁邊的大玻璃瓶,喝了一口給煮的金銀花水,聽著椅子發出吱吱咯咯的聲音,手往面前的棋盤上放了一粒棋子。
&“我真沒見過你這樣上學的學生,就我上學那會兒也沒你這麼不上心,&”劉金鵬皺著眉盯著棋盤,&“你怎麼考上的高中?&”
丁霽笑了笑:&“想當年&…&…&”
&“將軍!&”劉金鵬突然手一揮,猛地提高聲音喊了一嗓子,把一粒棋子摔在了棋盤上,啪!
丁霽手里的一瓶子金銀花神仙茶讓他驚得差點兒砸過去。
&“玩個五子棋,用不用這麼戲啊,&”他看了劉金鵬一眼,放下瓶子,起一粒白子兒,輕輕地放在了棋盤上,&“我贏了。&”
劉金鵬盯著棋盤上同時出現的三條直線,愣了好一會兒:&“這都行?&”
&“怎麼都行,&”丁霽拍了拍手,&“還玩嗎?&”
&“不玩了!&”一直蹲在旁邊煙的陳叔搶答了,&“你倆下個五子棋下了一下午了還沒夠啊?差不多得了啊,想玩拿紙畫去,我這兒等著下圍棋呢!老李馬上到了。&”
&“陳叔,&”丁霽沖劉金鵬擺了擺手,示意他讓出位置,然后轉頭看著陳叔,&“李大爺也沒到呢,要不咱倆先來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