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累,是焦慮。
螞蟻累了就趴著不了,被扔到熱鍋上了才會像林無隅現在這樣。
學校的元旦晚會還有一天,最后一次彩排已經結束,丁霽作為無人機社的后勤一員,全程無所事事地圍觀。
其實林無隅也沒什麼事,就杵電腦前頭,看著屏幕。
最忙的是無人機。
收工回到宿舍的時候,林無隅說有點兒累,要趕睡覺。
洗澡都只用了三分鐘,丁霽聽到他進了浴室,等拿好自己的換洗服的時候,林無隅已經從浴室出來了。
&“洗完了?&”他有些吃驚地問。
&“嗯,&”林無隅沖著他一甩頭,甩了他一臉水珠子,&“頭都洗完了。&”
&“你就洗了個頭吧,&”丁霽說,&“就著沖頭的水把上打了再干。&”
&“真聰明。&”林無隅往床上一撲。
丁霽洗完澡回到屋里的時候,林無隅還那個姿勢趴在床上。
&“頭發不吹干了啊?&”丁霽過去拍了他一下。
林無隅沒有。
丁霽彎下腰看了看,發現他已經睡著了。
這大概失眠太長時間終于不住了吧。
丁霽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,把被子拉過來給他蓋上,回到了自己床上坐著,這人睡在正中間,也沒留出他的位置來。
&“林無隅。&”丁霽抱著,下擱在膝蓋上,擰著眉看著林無隅。
林無隅是真的睡著了,沒有回應。
&“你到底怎麼了?&”丁霽說,&“你到底上什麼事兒了還打死也不愿意告訴我?元旦過完以后我可就不慣著你了啊,我問什麼你就得答什麼,不老實就你。&”
林無隅還是睡得很香。
丁霽起把屋里的燈關掉了。
坐在床上。
一邊聽著林無隅的呼吸,一邊聽著客廳里的舍友走來走去小聲說笑。
多好啊,就現在這樣,多好啊。
客廳里的燈也滅了,宿舍里的人都回了自己屋,門一關,整個宿舍就都靜了下來,只剩了林無隅的呼吸。
丁霽拱了兩下,出溜到枕頭上躺好了,拉過被子蓋上。
睡吧,先把元旦開心過完了的。
不過計劃往往跟不上變化。
丁霽這段時間也睡得不太實,所以半夜里林無隅有什麼靜,他都能聽到,會迷迷糊糊醒過來。
但今天這靜有點兒不一樣。
不是林無隅掉下床了。
是林無隅說夢話了。
丁霽醒過來的時候林無隅還在說,嘟囔著也聽不清說的是什麼,但能聽得出并不是什麼好夢。
林無隅說得很急,很煩躁的語氣。
丁霽坐了起來:&“林無隅?&”
林無隅了,手往床板上砸了一下。
丁霽沒敢再出聲,他跟林無隅一塊兒&…&…睡了這麼長時間,第一次聽到林無隅說夢話,也是第一次知道他還會在夢里生氣砸床。
正猶豫著是讓林無隅繼續把這個夢里的氣生完了,還是去把燈打開掐斷他這個不愉快的夢時,林無隅突然很低地喊了一聲,猛地坐了起來。
丁霽嚇了一跳,坐在床上沒出聲,只是看著他。
林無隅坐起來之后愣了兩秒,然后抱住了腦袋,黑暗里能聽到他在大口氣,很重的息跟憋著氣兒去撈了十分鐘珍珠似的。
了能有快一分鐘,才慢慢緩了過來。
丁霽正要下床,林無隅偏過了頭,往他這邊看了一眼。
接著他氣的聲音立馬就沒了,呼吸瞬間就變得輕而平穩起來。
這變化聽得丁霽一陣心疼。
&“丁霽?&”林無隅了他一聲。
&“嗯,&”丁霽跳下床,只在自己拖鞋上墊了一腳就又跳到了林無隅的床上,一把摟住了他,&“你做惡夢了?&”
&“&…&…大概是。&”林無隅低下頭,輕輕舒出一口氣。
丁霽從后摟著他,在他胳膊上用力著:&“沒事兒沒事兒,就是個夢而已,已經醒了。&”
&“嗯。&”林無隅應了一聲。
丁霽一直在他胳膊上著,這是他小時候做了惡夢哭著找的時候,常用的辦法。
對他來說管用的,皮上真實的接,能很快讓人到現實,迅速從夢境里離出來。
了一會兒,林無隅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&“好點兒了?&”丁霽問。
&“沒事兒,&”林無隅笑笑,&“我做夢的時候就知道是在做夢&…&…但是,還是太真實了,就&…&…&”
&“有時候是這樣,&”丁霽偏過頭,把臉到他脖子后面,&“不過醒了就好了,有時候連夢到的是什麼都不記得了。&”
&“是,&”林無隅笑了笑,拉著他的手指,輕輕咬了一口,&“我是不是把你嚇醒了?&”
&“那倒不是,&”丁霽猶豫了兩秒,&“你說夢話了。&”
林無隅的明顯有一瞬間的定格,但很快就又過去了。
&“是麼?我記得我從來不說夢話呢,&”林無隅說,&“我說什麼了?&”
語氣里帶著只有丁霽才聽得出來的張。
&“聽不清,&”丁霽說,&“嘟嘟囔囔的,聽著就是不高興的,還砸了一下床板,你夢到小廣場火拼了麼?&”
林無隅笑了起來:&“我又不是你,還火拼呢。&”
&“我也沒火拼過,&”丁霽跟著笑了,&“我用過的最兇殘的武就是鞋,那個掄人還疼的,就是范圍太小。&”
林無隅笑著轉過,在他上親了親:&“睡吧,明天一天都忙的,晚上還有晚會,結束了肯定還要去聚,估計半夜才能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