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距離丁霽家小區,跑步過去都不用三分鐘,他下車的時候還往小區的方向看了一眼,覺跟做夢似的,下午鬧了一場,晚上又回到了這里。
回到房間,林無隅先要了一份宵夜備著,萬一晚上醒了可以吃。
洗完澡之后他拿過手機看了看。
幾條消息。
老林的,陳芒他們幾個的,還有許天博。
林無隅先點開了許天博的消息,自打告訴他要搶人之后,他就沒顧得上給許天博報平安。
許天博估計是等不下去了。
-你是因為私闖民宅被抓了嗎?要不要保釋?你卡的碼還有誰知道?
林無隅一眼過去就看樂了,笑了好一會兒。
-沒事了,已經救出來了,親自出馬去救的,沒上我表演
-老人家還是知道了?
-是
-經得住嗎?
-現在看還行,一點緒也沒表現出來,晚上丁霽再跟聊聊
-行吧,雖然還是讓老人知道了,但也算是邁出去這步了,早晚的事,就是時機有點頭痛
-哪天有空出來聚聚
-你看看群里吧學神,陳芒他們喊了一天了
林無隅切到群聊,一點進去就看到陳芒他們幾個刷了一排。
-尋找失聯學神,提供信息者獎金1元
-尋找失聯學神,提供信息者獎金1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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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無隅笑著發了一條消息到群里。
-先給錢
陳芒下一秒就發了一個紅包。
沒等林無隅點上去,紅包已經被搶。
陳芒發了個捂臉的表。
-你們定了時間告訴我就行
大家的計劃是先去看老林,然后出去吃飯狂歡。
林無隅以前對集活不是特別有興趣,但現在卻覺得有些期待。
有家和沒有家,他一直覺得差不多,沒有什麼區別。
但其實還是有區別的。
微妙的可能僅僅是心理上的一些。
多還是會有些失落。
他不知道林湛離開家的時候有沒有過一點點相似的覺&…&…也許沒有吧,畢竟林湛的恐懼到現在都沒有消散。
林無隅枕著胳膊,看著天花板。
他的父母這二十多年,過得拼盡全力,拼盡全力,拼盡全力恨,連無視都能做到拼盡全力,也算是一種極致。
他拿起手機,看著電話本里林湛的號碼,猶豫了很久,最后還是沒有打過去,只是發了條消息。
-我明天去丁霽家過三十兒
林湛的消息過了幾分鐘回了過來。
-一切順利嗎
-順利的,你過年怎麼過?
-跟狗過
林無隅頓時覺自己這話問得有點蠢,林湛那個格,估計任何節日都不會跟別人過。
沒等他回話,林湛又發了一張怎麼辦的照片。
怎麼辦穿上了一件紅底兒嵌金線還帶領的小服,腳上還穿著小紅靴子。
-真可啊
-量訂做的
-是不是有點太破費了
-不破費,不給服出去拉屎都凍得打擺子,我還得抱著出去,太麻煩了
&“這狗還能訂做服啊?&”湊到丁霽的手機屏幕前看著,&“還致的,料子不錯呢。&”
&“我小時候是不是也有這麼一件,差不多的?&”丁霽問。
&“有兩件呢,一件棉襖,一件背心,&”說,&“穿上跟個地主崽兒似的,土得沒眼看。&”
丁霽靠到上,嘿嘿樂著,想想又慨:&“現在你也做不服了。&”
&“簡單的還可以,&”說,&“上月我還給你爺爺了個衩。&”
&“紅的,&”爺爺說,&“比超市買的穿著舒服。&”
&“我也要。&”丁霽說。
&“大衩子,你也要個屁啊,&”說,&“老頭兒才穿那玩意兒呢,你穿上那個,外都套不上去了。&”
&“那我要別的。&”丁霽說。
&“要吧,想要星星月亮也就是給你端盆水的事兒,&”說,&“想要什麼都行,又不是想干什麼壞事,人活著就圖個開心舒坦。&”
丁霽嘎嘎一通樂。
小時候他會跟耍賴,要這個要那個,就經常說這句話,想要星星月亮也就是給你端盆水的事兒。
現在再聽著這句話,除去涌上心頭的關于年的那些回憶之外,又多了一層說不上來的酸。
他了自己的鼻尖。
真的說到做到了。
想要什麼都行。
想要怎麼樣都可以。
只要你開心。
他偏過頭,把眼睛在了肩膀上。
&“又哭鼻子嘍。&”說。
&“你就專挑著他酸點。&”爺爺一邊喝茶一邊說。
&“那也沒辦法啊,&”笑著說,&“我大孫子全都是酸,隨便一就哭。&”
&“對不起,&”丁霽輕聲說,&“對不起。&”
&“別瞎說對不起,&”拍了拍他的手,&“這世界上哪兒來那麼多對不起,這也對不起,那也對不起,不就想活個自己麼,有什麼對不起的,誰也沒權利收你這句對不起。&”
&“是這個理兒。&”爺爺繼續喝茶。
&“爺爺怎麼都行,&”說,&“養你這麼大,就沒想過你該是個什麼樣的人,反正你是什麼樣的人都是我大孫子,我也一把年紀了,沒什麼看不的。&”
&“快仙兒了,&”爺爺說,&“小霽你看&…&…&”
&“嗯?&”丁霽轉過頭看著他。
爺爺拿著剛燒熱的水,一邊往壺上倒,一邊把冒起來的熱氣兒吹出去:&“看到沒?&”
&“看到什麼?&”丁霽抹了抹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