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蓉聽得后傳來裴文宣的聲音，瞬間頓住步子，回過頭去，便見公子藍袍白衫，玉冠鑲珠，在燈火下瞧著他。
他似乎是找了很久，又在回眸那一瞬間，將匆忙找人那種浮躁都沉降下去。
波斯舞姬擅跳胡旋舞，曲調熱鬧歡暢，伴隨著人鼓掌嬉笑之聲從遠方傳來，而這長廊之上，燭火輝映之下，裴文宣周縈繞的是似如月的靜謐。
他大步朝而來，而后停在面前，帶著他溫度的外衫在空中懸過弧度，輕輕落在上，遮住在夜中沾染了涼意的，他似是醉了，站都有些站不穩，雙手放在李蓉肩上，說話間噴涂間還帶著幾分酒氣，皺眉道：&“我們回去吧？&”
&“好。&”
李蓉笑起來，扭頭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蘇容卿，點了點頭道：&“蘇大人，改日再會。&”
蘇容卿輕輕一笑，雙手在前，行禮道：&“再會。&”
說著，李蓉將裴文宣的手拉下去，往前走去：&“走了。&”
裴文宣強撐著跟在后，侍衛在長廊遠等著他們兩，見他們走，趕忙跟著走上前去。
裴文宣不愿在蘇容卿面前落了下風，說不出哪里來的氣，只是他慣來要和蘇容卿比個長短，便也沒讓人來扶他。
李蓉走在他前方，走了兩步后，見裴文宣跟在走得似乎有些難，斜昵了裴文宣一眼，想起來這個人從來要和蘇容卿爭個高下的死德行，一時有些好笑，又有幾分無奈。
輕咳了一聲，低聲提醒道：&“你跟在我后，不覺得我這個舞姬顯得太過囂張顯眼了嗎？&”
裴文宣抬眼瞧一樣，李蓉本意為他會說點什麼，再撐上片刻，都做好了再講講道理的準備，誰知裴文宣卻就徑直走上來，抬手搭在肩上，將攬在懷里。
他的溫度遮住了夜風里的冷，李蓉披著他的服，面上含笑，同他漫步在長廊上，笑著道：&“你今夜喝了不啊？&”
裴文宣不說話，李蓉接著道：&“不過你放心，你這酒沒白喝，賬本拿到了，明天我們就著手去找秦臨，等楊家給朝堂施的時候，就讓川兒帶著秦臨去理前線的事。&”
裴文宣還是不開口，李蓉看他一眼，見他臉極為難看，挑了挑眉：&“怎麼，你對蘇容卿的厭惡，已經到現在我和蘇容卿說句話你都不高興了？&”
裴文宣等一眼，兩人一起過門檻，走出了拓跋燕的院子，李蓉緩慢道：&“你也老大不小了，別像個小孩子一樣，上輩子發生過什麼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如今他能不能用&…&…&”
話沒說完，裴文宣突然放開，沖到了大樹邊上，扶著樹便狂嘔起來。
李蓉被嚇了一跳，隨后才反應過來，裴文宣方才不說話，原來是因為想吐。
裴文宣吐得跪在地上，似乎是要把肺腑都吐出來一般，李蓉慌了神，忙蹲下來給他順著背，同旁邊人道：&“去，馬車里拿些水來！&”
侍從從馬車里去取水，裴文宣吐完了，整個人力竭往前撲去，李蓉忙將他往邊自己邊一拉，裴文宣竟就直直靠在李蓉上，徹底賴在了肩頭。
酒氣撲面而來，李蓉皺起眉頭，這時候侍從端了水來，李蓉趕忙給裴文宣喂了水，裴文宣靠在李蓉肩頭緩了緩，李蓉輕聲道：&“好些了麼？&”
裴文宣閉著眼睛緩了緩，隨后才出聲，音調沙啞著，開口頭一句，卻是：&“蘇容卿那個混賬東西，給你穿些什麼七八糟的。&”
李蓉：&“&…&…&”
面無表給裴文宣喂水，淡道：&“再漱漱口，你說話我不聽。&”
作者有話要說： 李蓉：你口氣太大，我不了了。
裴文宣：&…&…
第23章 舊夢
李蓉說完, 就抬手給裴文宣灌水, 裴文宣差點給嗆死, 掙扎著推開杯子，急道：&“你做什麼！&”
&“有神了？&”
李蓉笑著起, 同旁邊人道：&“扶上去，走了。&”
說著, 李蓉就自己先上了馬車，旁人把裴文宣扶上馬車, 隨后就退了出去。
馬車啟程, 噠噠離開，李蓉坐在座上, 穿著舞娘的, 披著裴文宣的服，姿態從容優雅，舉手投足間, 無形中就帶了種說不出的嫵人。
裴文宣進了馬車，見得李蓉的模樣，他神定了定，隨后便移開目，假作什麼都沒看到一般, 去了李蓉對面，閉眼一躺就倒下了。
&“也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里？&”
李蓉見裴文宣裝死，笑瞇瞇詢問，裴文宣不睜眼, 淡道：&“反正不會拉我去死。&”
&“這麼有信心？&”
李蓉輕笑出聲來：&“你如今倒相信我得很。&”
&“你大可現下把我殺了，然后明個兒去和親，說不定這波斯舞娘服你就可以長長久久穿了。&”
李蓉聽裴文宣這麼嫌棄這服，不由得自個兒往下掃了掃，隨后道：&“我覺得這服好看的，你怎麼這麼多意見？&”
裴文宣正要開口，李蓉立刻提醒他：&“你可千萬別和我提低俗，我記得當年年輕穿這服的時候你還和我說過很適合我，別有風味。&”
這一句話把裴文宣堵得啞口無言，所有話語一時間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，憋了半天之后，他才道：&“我現在覺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