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大顆大顆砸落下來,李蓉發著愣。
便就是那一刻,一無形的暖意突然到的后,一把繪著蘆葦的紙傘撐到頭頂。
那人將這寒風瞬間遮擋,帶了幾分詫異和約笑意的聲音在后響起:&“在這兒傻站著做什麼,下雨了還不知道回家啊?&”
李蓉愣愣回頭,看向突然出現的裴文宣。裴文宣見著詫異的神,挑起眉頭:&“怎麼,不樂意我來?&”
&“不,&”李蓉反應過來,緩聲開口,慢慢道,&“你來得很好。&”
第43章 七夕
裴文宣聽得李蓉這話, 見李蓉神有異, 將李蓉上下一打量, 不由得道:&“你怎麼?在宮里欺負了?&”
&“你胡思想些什麼呢?&”李蓉拿著扇子在裴文宣腦袋上一敲,轉道:&“走了。&”
馬車在宮門外, 裴文宣追著李蓉上去,將傘撐在頭上, 頗有些不高興道:&“你說話就說話,敲我頭做什麼?&”
&“我樂意啊。&”
李蓉斜瞟他一眼, 裴文宣頗有些無奈:&“我發現你和其他人就好好的, 怎麼見我就手腳的,殿下, 你得好好改改你這習慣了。&”
&“有問題往自己上多找找, &”李蓉聽著裴文宣抱怨,不知道怎麼的,就覺得方才的緒被沖淡下去, 只想著怎麼多懟懟面前人,于是一面上馬車,一面教育著裴文宣道,&“多想想為什麼我不找別人麻煩,就找你的。&”
&“唉, 這個問題我很清楚,&”裴文宣嘆了口氣,兩人坐進馬車,裴文宣收了傘, 李蓉給自己倒了茶,聽裴文宣頗為無奈道,&“只能怪我太招人喜,殿下也難守芳心。&”
聽得這話,李蓉一口茶就要噴出來,及時強行止住,便嗆回了氣管,急促咳嗽起來。
裴文宣見急促咳嗽,也不玩鬧了,忙上前來,輕拍著的背道:&“下次說話別喝茶呀。&”
李蓉抬眼瞪他,一雙漂亮水靈的眼因為咳嗽染了幾分水,突然失了平日那些個氣勢,像是盈了一汪秋水,似嗔似怒一,看得裴文宣也不知道怎麼,突然就一個激靈從心里一路蔓延到指尖,在到手下溫熱的后,又折返回去,一來一往,便了他半的骨頭,晃了他的心神。
李蓉緩過氣來,見裴文宣不知道怎麼的,就愣愣瞧著,不由得用扇子了裴文宣,奇怪道:&“你瞧什麼呢?&”
裴文宣瞬間回神,氣定神閑起,往旁邊坐過去,離李蓉遠了幾分,笑道:&“也沒什麼,就是突然想起來點事兒。哦,&”裴文宣將話題岔開,&“方才你站在宮門口發什麼呆?&”
李蓉聽裴文宣這麼問,笑了笑,只道:&“今日同母后問了一下宮宴的事兒,說是妃和陛下提的,我猜想著,妃怕是想在宮宴上請旨賜婚。&”
&“就這麼點事兒能讓你愁這樣?&”裴文宣不可置信,將上下一打量,&“不像你啊。&”
李蓉懶得搭理他,棋盒從旁邊取了出來,只道:&“半路無聊,手談一局。&”
李蓉邀請,裴文宣也欣然接,坐到對面來,取了棋子,同抓了黑白,便開始落子。
棋子黑白錯,李蓉看著棋盤,緒慢慢平靜下來,無論是喜是悲,似乎都變得遙遠了許多,直到這時,李蓉才開口詢問:&“話說,其實我一直很奇怪。&”
&“嗯?&”
&“上一世,為什麼川兒會變那個樣子。&”
李蓉緩慢出聲:&“他當上了皇帝,也統一了北方,他還鏟除了世家,他想要的都有了,&”李蓉抬頭看向裴文宣,&“為什麼,他還活得這麼痛苦?&”
裴文宣不說話,李蓉皺起眉頭:&“是因為秦真真死了?可一個人,能記這麼久嗎?&”
&“殿下知道,陛下為什麼一定要統一北方嗎?&”
裴文宣看著棋盤,只問了這麼一句,李蓉思索著:&“因為北境常年不安,百姓苦?&”
&“這當然是原因,&”裴文宣笑起來,他瞧了李蓉一眼,只道,&“可除此之外呢?&”
李蓉搖了搖頭:&“他沒同我說過。&”
&“有一年,我同太子殿下喝酒,他曾對我提起,宣至八年,北境和大夏打得不可開,世家為求平穩,選擇和談,于是云燕公主和親至北境,大夏給白銀兩千萬,五百人,再附贈牛羊馬匹,綾羅綢緞。一年后,云燕公主死在了北境,陛下對外宣稱是病逝,可宮里的人卻都知道,云燕公主,死于戎國后宮。&”
&“殿下同我說,那天晚上你嚇得不敢睡覺,你一直在問皇后,有一天你會不會也會和云燕公主一樣,和親至北方,死無歸期。&”
李蓉睫微,聲音平淡:&“我忘了。&”
&“殿下記得,從那一刻開始,殿下就告訴自己,有一日,他一定會北伐往上,打得北邊那些蠻族俯首稱臣,再不敢犯。&”
&“我都不知道,&”李蓉輕笑起來,&“原來他想北伐的念頭,有這麼早。&”
&“所以,太子殿下與您不同,&”裴文宣圍住棋盤上李蓉的棋子,他抬手棋子,緩聲道,&“他在朝堂上所有想要擁有的,想要做的事,大多源于他心里某些。他想北伐,是為了保護臣民,保護家人。他和世家對抗,是想保證他想要實現的事得以實現。可最終他朝堂上的目的似乎達到了,但是他也永遠失去了他最初想要的,他為何會歡喜呢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