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你不利用我了,我自然也就不會主利用你。&”
&“你們這些華京人的話,我一句都不信。&”藺飛白冰冷開口,上雅冷笑出聲來:&“那你信誰的話?&”
&“但是指認謝蘭清,我愿意。&”
得到這個回應,李蓉也放下心來。這一次,算是真的拿到謝尚書的證據,可以把他從高踢落。
李蓉站起來,點頭道:&“你愿意就好,那我先走了,預祝藺公子早日出獄。&”
李蓉說著,往外走了出去,裴文宣跟在后,上雅也跟著李蓉往外走,走到半路,上雅才想起什麼,轉過頭來,從袖子里拿出一副葉子牌,放到了牢里,揚了揚下,安道:&“你也別太難過,打打牌,日子很快就過了。這世上高興的事多得很,犯不著為了幾個不相干的人氣壞了自個兒。&”
藺飛白沒理,上雅&“嘖&”了一聲:&“不識好人心。&”
說完,上雅便轉過,跟上了李蓉:&“唉,殿下,你等等我啊,別走這麼快啊。&”
上雅的聲音走遠,藺飛白猶豫了片刻,才到了牢獄邊上,他深手去,握住了那幾張葉子牌。
葉子牌是上雅自己畫的,畫技承襲名師,畫幾張葉子牌,不僅技藝湛,還做了不創新。
例如給畫面上的武士頭頂帶個花冠,又或者在文人手上加個鳥籠,藺飛白靜靜看了片刻,不屑嗤笑了一聲,然后將葉子牌收起來,揣到了懷里。
上雅追著李蓉和裴文宣跑出來,李蓉轉頭瞧:&“你給他留了什麼東西?&”
&“一副葉子牌,&”上雅擺了擺手,&“免得他無聊。&”
&“你倒是。&”李蓉笑起來,上雅有些不好意思,&“他也怪可憐的。&”
&“行吧,你現在去哪兒?&”
&“我回家,殿下呢?&”
&“我回公主府,送你一程吧。&”
李蓉說著,便領著裴文宣和上雅上了馬車。
等上馬車后,裴文宣給兩個姑娘倒了茶,上雅坐在一邊,想了想,終于道:&“殿下,你猜藺飛白的娘為什麼這麼矛盾啊?又教著藺飛白恨謝蘭清恨一輩子,又在最后讓藺飛白幫著謝蘭清,這是圖什麼?&”
李蓉笑了笑,抬眼看上雅:&“你死過嗎?&”
&“我怎麼可能死過?&”上雅驚訝出聲,&“殿下,這世上沒誰死過。&”
李蓉和裴文宣相視一笑,李蓉緩聲道:&“我猜想,藺飛白的母親,恨了謝蘭清一輩子是真的,可是也是因為,才會恨。所以臨死之前,一直等著他。等來等去,等到最后一刻的時候,其實來與不來,都無所謂了。&”
&“人死的時候,其實最多的不是恨,而是這人生里最后的好。&”
李蓉緩慢笑起來:&“你看,藺飛白的母親,說欠謝蘭清三個要求。其實這個故事我聽過,當年謝蘭清和江湖俠藺霞偶遇,兩人一見鐘,當時謝蘭清救了藺霞,藺霞許諾謝蘭清,可以滿足他三個要求。&”
&“謝蘭清第一個要求,是希藺霞留在他邊。&”
上雅有些詫異:&“那當年謝尚書,倒還浪漫的。&”
&“謝蘭清第二個要求,是希藺霞離開他邊。其實藺霞后來并沒有服謝蘭清,是和自己師妹一起在秦曲山建立了七星堂。謝蘭清知道,但一生沒去見過。&”
&“可能是聽說有孩子了吧。&”上雅想了想,&“以為有新的人生了?&”
&“這三個要求,是他們的開始,我想,藺霞死之前,想到的應該也是謝蘭清的好。不恨了,希這份,能以最好的姿態結束。而不恨之后,就會清楚意識到,藺飛白始終是謝蘭清的兒子,希藺飛白能和謝蘭清能夠有個良好的關系&”
&“這樣說來,我大概也能理解一二。&”上雅點著頭,&“藺飛白這人吧,還真有些可憐。&”
&“窮人都可憐。&”裴文宣適時開口,&“他已經算不錯了。&”
上雅點頭:&“的確,這世上最大的悲哀,便是貧窮。生老病死是上天給的,而貧窮,卻總要懷疑自己。&”
&“像是在蛛網之中,明明被粘著,卻總想,是不是自己不夠努力,所以掙不開。&”
幾人說話間,馬車便到了上府,上雅朝著兩人行禮,笑道:&“明日見。&”
說著,上雅從馬車跳了下去。等馬車里只有兩人后,裴文宣轉頭,看向李蓉:&“其實我很好奇,你死之前,看到的是什麼?&”
&“那你呢?&”
李蓉挑眉,裴文宣回想了一下,緩聲道:&“是那年新春,我和你一起過年,放煙花的時候,我們兩一起站在長廊上,你我名字讓我回頭。&”
裴文宣說著,就笑起來:&“我一回頭,你就踮著腳尖,捧著我的臉親了上來。&”
&“然后你問我,能不能每一年都和你一起看煙花。&”
&“我答應了。&”裴文宣低頭,端了一杯苦茶,&“可惜你毀約了。&”
&“今年再看一次吧。&”
李蓉突然開口,裴文宣抬起頭來,有幾分詫異,李蓉轉過頭去,笑著看他:&“今年我陪你一起看煙花。裴文宣,你答應我一件事,&”李蓉說著,湊上前去,裴文宣垂眸看:&“什麼?&”
&“這輩子,我們許給對方的諾言,要麼不開口,要麼就守約到底,好不好?&”
&“好。&”裴文宣笑起來,啞著聲道,&“誰都不要毀約。&”
&“拉鉤?&”李蓉抬起小指頭來,裴文宣看李蓉的模樣,覺得稚,可這份稚,因為是李蓉,也變得可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