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知道呢?
李蓉心里思索著裴文宣進吏部侍郎名單這件事,也不知道怎麼的,想著想著,心里就有些難起來。
突然想起裴文宣之前同說過的話。
他同說,殿下,我們是不一樣的人。
過去不曾這麼覺得,可當今日細細想來時,卻突然覺得,相比裴文宣,蘇容卿這一路,走得真的太順了。
蘇容卿有他父兄庇佑,哪怕他父兄沒了,可以他家族百年傳承之家風,他也會有叔父幫他。
但裴文宣呢?
他父親沒了,他就什麼都沒了。沒有所謂的家族傳承,也沒有所謂的家風,只有他二叔盤算著怎麼算計他孤兒寡母,著十五歲的他回去守孝,又從他娘的手里把財產騙走、家臣遣散。
太難了。
李蓉出手去,握住裴文宣的手,裴文宣睫輕,他睜開眼睛,看見李蓉垂眸看著他們握的手。
&“殿下&…&…&”
裴文宣啞聲開口,李蓉抬起頭來,看見裴文宣醒了,笑了笑:&“醒了?要喝水嗎?&”
李蓉問了話,便手去旁邊取了水,遞到裴文宣邊,裴文宣就著的手喝了口水,緩了片刻,急道:&“殿下,后續的明單你聽到沒有?&”
&“無妨,等一會兒我直接去吏部取就是了。&”
&“殿下,&”裴文宣皺起眉頭,&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可連越八級&…&…&”
&“我給你定的是考功主事。&”
李蓉打斷他,直接解釋:&“吏部侍郎不是我做的。&”
裴文宣聽到這話,直接愣了,片刻后,他冷下聲來:&“殿下是如何辦此事的?&”
&“你知道,我找了劉航春,他主管五品以下員升遷,我送了他重禮,同時也威脅了他,如果他不將你安排在考功主事的位置上,我就請他去督查司。他手上不干凈,所以就應了下來。&”
裴文宣點點頭,只道:&“而后呢?&”
&“吏部這一次在軍餉案里,了一個侍郎,一個員外郎,必然要在這一次調任中補足,所以我又找了其他關系,將原本的考功主事塞到了員外郎的位置上,把考功主事給你空了出來。你資歷在此次調任名單中本屬優異,只要他們不刻意為難,你進吏部本來也是理所應當的。考功主事位置空了出來,劉航春和相關決定人員我也都打點了,按理來說,一個六品,問題不大。&”
李蓉分析著,裴文宣思索不言。
想了片刻后,裴文宣再確認了一遍:&“能決定五品以上員任職的人員,你都沒有接過?&”
&“沒有。&”李蓉確定道,&“你如今資歷升得太高太快,我也怕陛下猜忌。&”
裴文宣靜默不言,李蓉給裴文宣倒茶:&“如今可以確定,是有人要害你。只是我不明白,如果是害你,直接讓你不進吏部就好了,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,把你推到吏部侍郎的位置上去?&”
裴文宣垂著眼眸,李蓉緩慢道:&“他們就不怕弄巧拙,真讓你把吏部侍郎給當了?&”
&“賭注下得越大,贏之后的回報就越大。&”裴文宣思索著,低低出聲,&“看來這背后的人,想要的,已經不僅僅是我不升遷就可以了。&”
&“那他們想要什麼?&”
李蓉轉眼看向裴文宣,裴文宣低笑出聲,抬眸對上李蓉的目,似如狐貍一般似笑非笑道:&“那就取決于,出手的是誰了。&”
&“你覺得出手的是誰?&”
李蓉皺起眉頭,心里已經有了大概的人選,只是還需要驗證,可聽裴文宣的意思,他心中的人選,似乎不止一個。
裴文宣笑著沒有回話,往床頭邊上輕輕一靠,閉上眼睛,休息著道:&“等今晚上各方打探的消息回來,就知道是誰了。&”
李蓉沒說話,注視著裴文宣,哪怕是這樣的逆境之下,裴文宣也毫沒有怒,反而有種棋逢對手的從容,整個人輕輕靠在床頭,仿佛是靜聽風雨一般的閑適。
昨夜他輾轉難眠,等事出了,他反而就安定了。
怕的不是出事,怕的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。
如今對方一出手,裴文宣心中有了底,反而不慌了。
李蓉見他氣定神閑,知他是心里有了定數,緩了片刻,猶豫著道:&“這件事是我沒辦好。&”
裴文宣聽的話,頗有些詫異,他睜開眼,就見李蓉低著頭,垂著眼眸,認真許諾:&“我會負責,你不必擔心。&”
聽到這話,裴文宣笑出聲來,李蓉皺眉抬眼:&“你笑什麼?&”
&“殿下,對方以暗打明,今日就算是換我來辦此事,也不會比殿下做得更好。殿下何必自責?&”
&“我若能更小心一些&…&…&”
&“小心什麼呢?&”裴文宣笑著看,&“能做的我們已經做了,我們畢竟不是老天爺,事事都能料到,他們要主出手,我們也攔不住他們。&”
李蓉沒說話,腦海里不斷回顧著,如果這一件事能夠重來,能提前在什麼地方下手把這件事理干凈。
裴文宣見自惱,他嘆息著搖頭,出手去將人抱在了懷里,寬出聲:&“我的殿下呀,您就別不高興了,您本來就對不起我,現下還不開心要我哄你,不是更對不起我了嗎?&”
李蓉一僵,裴文宣放開,用手抬起下,笑瞇瞇道:&“笑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