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他若是高興壞了, 我可就高興了。&”妃閉著眼,由著侍從替捶背修指甲,懶洋洋道,&“但就怕他是氣暈過去。&”
&“升了還氣,&”華樂皺起眉頭, &“這怎麼可能?&”
&“怎麼不可能呢?&”妃沒有正眼,慢悠悠解釋道,&“他要是聰明些,肯定高興不起來。&”
&“為什麼?&”
&“他當吏部侍郎, 朝臣不會同意,&”妃低頭看著手上的指甲被涂上鮮艷的紅,聲音平穩,&“不僅當不上,還會引起陛下懷疑,猜想公主權力有多大。公主權力太大,陛下肯定就要擔心,陛下一擔心,公主的朝堂之路,&”妃抬眼,輕輕笑起來,&“也就走到頭了。&”
&“以進為退,&”華樂高興起來,&“還是母妃厲害。劉春航那老匹夫,竟然不選母妃選了,簡直是瞎了眼!&”
&“我如今沒有實權,全靠陛下恩寵,&”妃聽著華樂的話,倒也不生氣,慢悠悠道,&“平樂手握督查司,朝臣自然怕。不過,朝臣怕,&”妃抬眼,看向華樂,笑瞇瞇道,&“你父皇,自然也怕。&”
說著,轉過頭去,看向窗外書房的方向:&“平樂啊,還是太年輕。&”
&“父皇也真是,&”華樂聽著妃的話,泄氣道,&“把督查司這麼重要的事給平樂,卻什麼都不給我。過分。&”
妃聽著華樂的話,笑著瞧著,似如看一個長不大的孩子。
&“你知道你不如平樂什麼嗎?&”
&“我不如?&”華樂生氣起來,&“我哪里不如?&”
&“平樂這孩子,想要什麼,會去爭,會去搶。&”妃說著,笑瞇瞇瞧著華樂,&“清楚知道,一個人最重要的,就是握著權力。而你這傻孩子,卻只想著找個如意郎君。&”
&“那要權力,也得嫁個有權力的人啊,&”華樂說著,湊到妃邊上,拉住妃的手,撒著道,&“就像母妃,嫁給了父皇,不就了尊貴的人了嗎?&”
&“你錯了,&”妃拉開華樂的手,鄭重又溫道,&“你要記得,你的權力,是你搶回來的。男人只是你的手段,&”妃聲音越發溫,&“卻從不該是你的目的。&”
&“我才不信呢。&”華樂扭過頭去,驕傲道,&“父皇最疼您了,要不是有上家著,您早就是皇后了。&”
妃聽著華樂的話,低頭笑了笑,只說了聲:&“傻孩子。&”
隨后便轉過頭去,將目移向庭院中生機的野草。
春日來了,草木都旺盛起來,從明樂宮到書房,草木皆為一派欣欣向榮之相。
李明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厚文,在大殿里走來走去,他想罵人,又覺得太掉王厚文的面,王厚文畢竟是老臣,他得給這個面子。
&“裴文宣是什麼資歷,你也敢把他往吏部侍郎的位置上放?&”
李明心里一口悶氣,他盯著王厚文:&“這麼重要的位置,你放個平庸之輩,朕都不過問你,你吏部的事,我一向相信,你有分寸。可如今你什麼意思?裴文宣一個黃小兒!&”李明大喝出聲,&“你也敢往吏部侍郎的位置上放?!&”
&“裴史雖然年紀小,&”王厚文似乎有些忐忑,猶豫著夸贊道,&“但他畢竟是公主駙馬,公主&…&…&”
&“公主又怎麼了?!&”
李明大吼出聲:&“公主就能越過王法,越過朝綱,越過朕了嗎?!我就問你,他裴文宣憑什麼當吏部侍郎?憑什麼?!&”
李明剛剛吼完,就聽外面傳來通報聲,說是李蓉來了。
李明抬起頭,喝了聲:&“不見!&”
說完之后,他見太監匆匆下去,又住太監:&“算了,&”李明糾結道,&“你把人帶進來。&”
說著,李明低頭看向王厚文,揮了揮手,無奈道:&“木已舟,你先下去吧,自己反思一下,剩下的事,我讓人查清。&”
&“謝陛下。&”
王厚文恭敬行禮,便站起來,退了下去。
李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思索著等一下見李明,該如何說。
吏部侍郎這個位置留不得,可是若不留,裴文宣錯過了調任的時間,吏部侍郎當不了,其他位置也去不了。再調任,就只能等明年。
最重要的是,無法調任,今年的科舉就徹底錯過了。再等一次龍虎榜,怕只能下輩子了。
得保住裴文宣吏部侍郎的位置,可若是不放這個位置,李明必然猜忌。
妃現下的盤算,怕就是要進退兩難。要麼讓李明猜忌,要麼就放棄裴文宣升遷。若順著妃的思路去,橫豎都是吃虧。所以如今最好的方式,便是以人,圍魏救趙。
妃讓李明看到的是私下活大臣,替裴文宣謀求位。那就直接應下這件事來,再告上妃一狀。
勾結群臣,和妃勾結世家。
李蓉冷笑起來,倒要看看,李明覺得這兩者,哪個嚴重一些。
李蓉正思量著,就見王厚文走了出來。
到了門口后,王厚文朝著李蓉恭敬行了個禮,李蓉板著臉,見王厚文行禮,冷著聲道:&“王尚書三品尚書,朝中老臣,這個禮,我不起。&”
&“尚書又如何呢?&”王厚文嘆了口氣,&“謝蘭清刑部尚書,謝家家主,殿下不也說扳倒就扳倒嗎?&”
李蓉聽著這話,抬起頭來,冷眼盯著王厚文。
王厚文輕輕一笑,拱手道:&“殿下,微臣告退。&”
說完,王厚文便轉過,徑直走了下去。
李蓉進了書房,恭敬行禮,李明冷著臉,讓站起來,冷著聲道:&“你現下來做什麼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