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這麼一拿,蘇容卿就永遠說不清楚了,這里就永遠有一份丟了的弘德口供。哪怕蘇容卿的人把折子悄無聲息還回來, 也可以咬死說口供被調走。
這個計劃里唯一的缺陷,就是弘德本人可能不會承認這份口供,所以現下要做的,就是立刻宮,把折子的事捅出來,然后宣弘德宮作證。
著蘇容卿殺了弘德。
李蓉抬眼,目有些冷,弘德一死,口供全消,可是在李明心里,這就注定了鐵案。裴文宣這一次,等于是用一份假口供,給蘇容卿實實在在套了一個真罪名。
扣押奏事廳的折子,暗中唆使妃揣帝王心計給和裴文宣下套,最重要的是做這一切卻不被皇帝所知,樁樁件件,都是直指李明最忌諱的事,在李明手心上的權力里奪食。
裴文宣這一招,不可謂不高。
李蓉思索著到了宮中,讓人通報了李明。此時尚是夜不久,李明在還在書房批著折子,聽到李蓉來見,他不由得皺起眉頭:&“這麼大半夜的,來做什麼?&”
李蓉自然是有準備的。
這麼大半夜來宮里,如果直接是談正事,那必然顯得有些過于刻意。于是李蓉在門口醞釀了一會兒,等進去之后,李明就看著李蓉紅著眼,似乎是了天大的委屈,李明作頓了頓,不由得道:&“你這是怎麼了?&”
&“父皇,&”李蓉泣著,&“您幫兒臣管管駙馬吧,他,他太過分了!&”
李明作頓了頓,便知了李蓉的來意,他猶豫了片刻,緩慢道:&“怎的了?&”
&“父皇,&”李蓉放下袖子,頗為哀怨,&“前些時日,駙馬與兒臣爭執,之后他就不理我了,他說要同我和離,還說父皇您下詔了,可我就不信了,哪兒著自己兒和離的父親?我同他和離了,我日后嫁誰去?要像姑姑一樣養這麼面首供人恥笑嗎?&”
&“你既然不想和離,&”李明聽李蓉說話,不免有些心虛,面上故作鎮定怪罪,&“那你南風館的人游湖做什麼?&”
聽到這話,李蓉似乎是沒想到李明知道這事兒,面上出幾分尷尬:&“我&…&…我不是想氣氣他嗎?&”
李明冷哼了一聲,懶得理,李蓉討好笑起來,撒道:&“父皇,兒臣知錯了,您去勸勸他吧,他老和我這麼僵著,還睡到外院去,這算怎麼回事?您現在就下令,讓他回來。&”
&“胡鬧。&”李明將折子扔在一邊,&“朕讓你當督查司司主,你一天天就想著這些男的事,正事不做,長腦子沒?&”
&“父皇你可冤枉我了,&”李蓉一聽這話,趕直起來,&“兒臣和駙馬吵架,可沒耽誤正事兒。這事兒我還得說父皇呢,我折子遞上去好幾天了,您都不給回復,&”李蓉說著,往前探了探子,&“父皇是什麼打算啊?&”
&“什麼折子?&”李明皺起眉頭,李蓉眨了眨眼,頗有些奇怪道,&“就是弘德招供的折子呀,我送進去好幾天了,人證證我都給您送了,要不要辦蘇容卿,就是您一句話得主意。&”
&“蘇容卿?&”李明詫異出聲,&“弘德和蘇容卿什麼關系?&”
&“就&…&…&”李蓉正要開口,隨后想起什麼來,不耐擺手,&“您把折子一看就是了,還要我復述?不過這也不重要,今夜我是來說家事的,父皇,裴文宣一向聽你的話,你就&…&…&”
&“你先別扯這些,&”李明嚴肅道,&“事涉及蘇容卿?&”
李蓉仿佛聽不明白李明為何這麼嚴肅,茫然點頭:&“是,弘德說是蘇容卿找他,讓他進宮同妃胡說八道那些話&…&…&”
&“福來!&”
李明抬起頭來,立刻了旁邊人:&“立刻去奏事廳,將公主的折子拿過來!朕要立刻審閱。&”
福來得了這話,便恭敬行禮,轉走了出去。
與此同時,蘇府之中,蘇容卿拿著弘德的口供和李蓉的奏折,聽著跪在地上的員恭敬道:&“大人,如果這一封折子上去,公子怕是難逃罪責,如今正是尚書之位考核之際,卑職怕生事端,就將折子先取了出來&…&…&”
&“輸了。&”
蘇容卿突然開口,打斷那員的話,那員愣了愣,抬眼看向坐在上方的蘇容卿,蘇容卿神平靜,夾起口供,只道:&“這口供是假的。&”
員愣在原地,蘇容卿緩慢道:&“殿下故意拿了這份假口供,就是等你出來。現下若我沒猜錯,殿下應當已經主進宮了。陛下此刻一定已經在調折子去看,你趕回去吧。&”
&“那我即刻將折子帶回去。&”
員立刻起,蘇容卿住他:&“不必了。&”
員有些茫然,蘇容卿低頭喝著茶,平淡道:&“帶回去之后,公主一定會咬死口供被換,等細查起來,就會查到你頭上,無濟于事,而且你的位置也丟了。&”
&“那&…&…那怎麼辦?&”員慌起來,蘇容卿喝了口茶,緩慢道:&“把東西留給我,你假裝什麼都不知道,現下是你當值嗎?&”
&“不&…&…不是。&”員不明白蘇容卿要做什麼,蘇容卿只道,&“那回去睡吧,回去時候小心些,就當沒來過。&”
員吶吶點頭,雖然心中一片慌,但是蘇容卿鎮定如斯,他也不敢多問。
等員走后,蘇容卿抬手將口供放到燭火上,火舌過紙頁,讓紙頁熱圈起來,蘇容卿盯著火舌燒的模樣,淡然吩咐:&“讓一個雜役進去,把奏事廳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