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覺得,他不僅沒有骨氣,他還沒有骨頭。
等李蓉親完他,勾著他的脖子瞧著他在燈下帶了幾分艷的面容,笑著出聲:&“你剛才生什麼氣來著?&”
裴文宣不說話。
李蓉靠在他口,用臉蹭了蹭他:&“你說嘛,說了我好改呀。&”
裴文宣還是不說,李蓉便又鬧他:&“你說呀,你不說話,是還在生我氣嗎?&”
&“忘了。&”
裴文宣沙啞開口,李蓉抬眼,就看見他紅的耳。
于是確定了,裴文宣是當真忘了。
因為這種事兒把之前怎麼生氣忘了,對于裴文宣來說,的確有那麼點丟人。
太失骨氣。
兩人打打鬧鬧往著公主府一起回去時,蘇容華還跪在地面上,聽著李明的質問。
&“既然是你,為何不早說?&”
&“微臣有罪。&”
&“你現在來說,&”李明指著他,&“到底是你做的還是蘇容卿!&”
&“是微臣做的。&”蘇容華果斷道,&“微臣本不敢承認此事,只是不忍弟弟為此無辜冤枉,所以不得不前來認罪。還請陛下恕罪。&”
&“既然是你做的,為何弘德招供的是你弟弟?&”
&“當時去找弘德時,微臣并未面,&”蘇容華低頭復述,&“弘德或許是據什麼東西,猜出我是蘇家人,華京之中,弟弟名比微臣響亮,弘德或許是認錯了人。&”
&“認錯人。&”李明點著頭,明顯不信他這套說辭,&“既然是認錯人,那你放火燒奏事廳,又殺他,是圖什麼?&”
&“奏事廳走水一事,微臣并不清楚。至于弘德,也實屬誤會,微臣的確同弘德說過,若是出事,他需保我,但微臣也不明白,他怎麼就在路上就自殺了。&”
這話半真半假,李明靜靜分辨著他說的話的真假,他盯著蘇容華,蘇容華一直悔過著:&“陛下,微臣也是一時糊涂,微臣為肅王太子,自然一心為著肅王和妃娘娘。平樂殿下為督查司司主,位高權重,與太子本就是姐弟,怎麼可能分開,妃娘娘顧慮于此,所以微臣才想了這樣的手段&…&…&”
&“你混賬!&”李明聽到這些,氣不大一出來,就算知道蘇容華是為了妃和肅王,也不免罵起來,&“你和妃,簡直兩個蠢貨!朕啟用平樂為的是什麼?沒有平樂,上家這種龐然大,你蘇家愿意斗嗎!上家可以為了太子用舉族之力,你可以嗎!&”
&“如今平樂為了權勢在裴文宣挑撥之下和世家斗,不管他們是真是假,上家如今在朝堂上空出了位置,世家人空出了位置讓朕的人能上去這就是結果!急什麼?急也就罷了,你跟著急什麼?這就是你幫著的方式?!&”
&“微臣知錯,微臣目短淺,不能會陛下深意,還陛下恕罪。&”
蘇容華拼命扣頭,顯得極為慌張。
李明看著蘇容華,一時有些疲憊,他沉默了片刻,許久后,揮手道:&“算了,下去吧。你也不適合在朝堂上呆著了,走吧。&”
&“微臣謝主隆恩。&”
蘇容華得了李明的話,站起來,轉離開。
他出門后,就看見蘇容卿就等在書房外。書房外的侍衛都離他很遠,他靜靜看著雨幕,似乎是在等他。
蘇容華走到蘇容卿邊上,兄弟并肩看雨,許久后,蘇容卿平靜道:&“你今日不該來。&”
&“我不來,&”蘇容華苦笑出聲,&“你怎麼辦?&”
&“容卿,&”蘇容華抬眼看著天,&“我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麼,可你別忘了,我是你哥哥,你不是一個人在走。&”
&“可是有些路,&”蘇容卿神平靜,&“注定要一個人走。等走到頭了,如果我死在那里,哥哥愿意的話,來給我收個尸也好。&”
&“容卿!&”蘇容華咬重聲音,皺起眉頭,&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&”
&“以后不要管我。&”
蘇容卿扭過頭來,冷冷盯著他:&“今日之事,日后不可有二。我的路我自己走,我的罪我自己扛。如果你想對我好,&”蘇容卿看著面前錯愕的青年,他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上一世蘇容華用瓦片割斷了自己嚨的模樣,他忍不住抖起聲音,&“就請你,做好你自己就是了。&”
&“回吧。&”蘇容卿扭過頭去,往書房走去,沙啞道,&“去找上雅喝一杯酒,找個合適的時候,提親去吧。&”
蘇容華愣愣站在原地,看著蘇容卿走進書房,他的背影淹沒在黑暗里,蘇容華看了許久,旁人給了他傘,提醒了他,他這才反應過來該走了。
他下了臺階,踩在雨水之中走出皇宮,等宮門在他背后合上,發出吱呀之聲時,他忍不住回頭。
高聳的宮門像巨張著的大口,他呆呆站在門前,一時有些茫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,他不想回蘇府,卻也不知道當去什麼地方。
他看著權勢腐蝕了他邊最的人,整個華京都似一盆架在火焰上的溫水,不知不覺,就將人煮得面目全非。
雖然他聽不明白蘇容卿的話,可他卻約知道一件事。
他的弟弟走在一條與他截然不同的路上,而他們這一生在前方,都不會有所集。
蘇容華忍不住仰起頭來,企圖去看那漆黑的蒼天,便就是這一刻,就聽一個俏的聲響了起來:&“喲,沒挨板子啊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