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,現在宮門口都被老百姓圍了個嚴實,都等著陛下的決定呢。&”
聽得這話,李明沉默下來。
這些書生也聰明,進了大殿,那就是朝堂中的事,如何理就看朝堂的意思。他們跪在門外要一個說法,那就是所有百姓看著給的結果。
最重要的是,進了大殿,最后未必有人接他們的案子,可能就是隨便指派一個人來草草了事。而他們如今要求一個人出來,那日后有任何問題,就可以盯這個負責人。
也不知是誰給他們出的法子,倒也是個辦法。
&“他們有多人?&”
李明緩了片刻,敲著桌子,似乎是在思索,傳話的人氣息均勻下來,恭敬道:&“稟陛下,近上百人。&”
上百人,來自全國各地,這案子牽扯的,就不是幾個小家族的事了。
政令最難,不在于華京,而在于這些地方的小宗族。李蓉可以在華京順利理下來高大族的案子,卻也沒把握能理好這麼多人的地方小案。
李明沉默著不說話,許久之后,他抬起頭來,將目看向了李川。
李川等了許久,他察覺到李明抬頭看他時,緩慢抬起頭來。
從名義上說,這樣的案子,沒有比太子李川更適合的人選。可是李川若是接了這個案子,他要麼失去民心,要麼失去世家之心。
這麼多人能夠頂替名額,必然是一條完整的鏈條,從地方到華京朝堂,得罪的人不在數,而且得罪了,還不一定能把案子做好。
案子做不好,李明便有了懲治他的理由。
這個案子可謂一把再好不過的利刃,捅到李川上。
李蓉不由得看向一旁一直低頭站著,似乎一切事不關己的蘇容卿。
直到此刻終于確定,蘇容卿所有的目標,當真是李川。
這樣一來,那蘇容卿最初要投靠李川的理由,也就顯得十分有意思起來。
如果蘇容卿從他們見面之初,就已經是重生的,那他必然知道,未來李川會被李明一步一步到絕境,直到最后被廢。
其實他什麼都不需要做,只要在最后關頭,阻止裴文宣游說世家,那麼李川也就死定了。
他在明知這樣的況下,以扳倒李川為目的投靠李川,那只有一種可能,就是他要潛伏在李川邊,在最后時刻給李川最后一擊。
如果和裴文宣沒有重生回來,蘇容卿的打算,也的確不錯。
只是和裴文宣回來了,所以建立督查司時,蘇容卿的反應才會這麼大。
因為打了蘇容卿的計劃,有了實際權力,而蘇容卿又知道絕對不會背叛李川,那麼他靜待李川滅亡的方案也就必須改變。
所以他拼命阻止督查司的建立,裴文宣的崛起,因為他清楚知道,裴文宣和李蓉的權力,最終都會轉化到李川上。
李蓉目停在蘇容卿上,靜靜思索著蘇容卿所作所為。
而李明在和李川視線上短暫僵持之后,李明緩慢出聲:&“川兒,這件事涉及到各地州縣,又為大夏選拔人才國本之事,你是太子,不如由你來負責吧?&”
李川聽到這話,沒有出聲,他遲疑這片刻,上旭出列來,恭敬道:&“陛下,此事涉及科舉,當由管理科舉的長來置,又或是刑部、大理寺等掌管律法之署來依律行事。太子為國儲,本事務繁忙,此等案件復雜之民案,怕是有心無力,還陛下三思。&”
上旭說著,轉頭看向吏部尚書王厚文:&“王尚書,聽聞此次你自請為科舉主考,不如由刑部協你辦案吧?&”
王厚文聽到這話,趕上前來,急道:&“陛下,老臣年邁弱,前些時日的確自請為科舉主試考,但近來便覺不支,如今主考尚未定下,還陛下另擇優選。&”
王厚文一句話了三次,陪著他胖乎乎的子和白飛舞著的胡須,聽得李蓉都覺悶氣短。
李蓉猜想著,李明大概也不希王厚文承接這個案子。
查幾個頂替名額的人,在李明心中,算不上頂重要的事,這國家大事太多,今日天災,明日戰,相比之下,數百個人的前程,也就算不上什麼。
可若能讓李川太子之位不穩,就太重要了。
他需要讓李氏擺上氏的桎梏,李川從出生那一刻開始,無論再優秀,都不再適合這個位置。
于是就看李明點了點頭,緩慢道:&“王大人年紀也大,科舉主考的位置,朕心中的確另有想法。&”
李明說著,抬眼看向群臣:&“不知各位大人,誰愿意出去,接下這些學子的訴狀呢?&”
李明問著這話,大家心里已經有了答案。
如今這種場面,誰都不會去接這個燙手山芋。
沒有回答,案子最后還是要被李明強行塞到太子手里。
李蓉用小扇輕輕敲打著扇子,看了一眼不遠的蘇容卿,就見蘇容卿回過頭來,靜如死水的眼在臉上微微一頓,又看向了裴文宣。
他已經出招了,就看裴文宣如何應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