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
&“朕熬了許多年，才當的皇上，當了皇上之后，便明白了父皇當年的苦。川兒，朕不愿意你當太子，不是不喜歡你，你其實是朕心里最喜歡的一個孩子，朕不愿意你當太子，恰恰是因為，朕知道，若有一日你為皇帝，那就是一生，最大的苦難。&”
他說完這些，停在了李川面前，李川只看得見他金繡邊的角，他不敢抬頭，就聽李明低聲詢問：&“可如今已經容不得你退了，你只能往上爬。你知道一個帝王，最重要的是什麼嗎？&”
不等李川答話，李明便告訴他：&“是無。&”
&“你與朕，共為李氏脈，朕才是你最親近的人。今日朕給你一個機會，&”李明蹲下來，他看著李川，&“一個保你為皇帝的機會。&”
李川不言，他緩緩抬頭，就看李明從手中拿出了一份圣旨。
&“這是一份詔，上面寫了你的名字，&”李明盯著李川的眼睛，&“只要你答應朕，去徹查校場肅王刺殺一案，將這幕后主使統統抓出來，這份詔，朕就給你。&”
李川和李明在大殿中靜靜對視，月落在黑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如冰冷的溪水一般流淌。
李明將詔往前了：&“不要嗎？江山皇位唾手可得，你不要嗎？&”
李川將目落到那份&“詔&”之上，靜靜看著，沒有說話。
李明笑起來：&“你以為朕是在害你？傻孩子，朕是在為你鋪路。上氏已經過于昌盛，有他們轄制，你日后稱帝，早晚是要對他們手的。朕還在，你手，就算在朕頭上。等你當了皇帝，你再上氏，殺母弒舅亡姐，川兒，你在青史上的名聲就完了。&”
&“父皇的意思是，&”李川緩慢開口，&“如果我當皇帝，一定會殺母弒舅亡姐，是嗎？&”
李明沒有說話，好久后，他垂著眼眸：&“川兒，你但凡強一些，又或是過于弱一些，或許你都走不到這一步。可你剛好聰明又不夠聰明，弱又不夠弱，強又不夠強，你只是個稍稍聰明的普通人，而朕太清楚這個位置上是什麼了。你要坐到這個位置上，上氏，非亡不可。&”
&“兒臣明白了。&”李川深吸了一口氣，李明出欣之，正要說話，就看見李川抬起手來。
他抬手解開了自己的發冠，將代表這太子的九珠發冠取下，放在了一旁。
李明皺起眉頭：&“你這是做什麼？&”
李川不言，他站起來，后退了一步，而后他跪倒地上。
&“父皇，兒臣不知道未來自己會是怎樣，但如今，兒臣優寡斷，重重義，有不了帝王應有的絕，辜負父皇看重，還請父皇恕罪。若父皇覺得兒臣所做不合太子之道，父皇能廢，就將兒臣廢了吧。天已晚，兒臣告退。&”
說完，李川彎下腰，將手劃到前，低頭叩首，便退了下去。
他這一套作做得行云流水，等他走出門時，李明才反應過來，大喝出聲：&“你站住！&”
&“李川，你這是婦人之仁！這麼大好機會朕給你你不要，你想要什麼？！&”
&“我想要，&”李川背對著李明，看著遠囤積的烏云，&“為和父皇不一樣的人。&”
聽到這話，李明愣在原地，李川提步走出大殿，借著月疾步而去。
李川出宮之時，蘇容華看著面前的茶碗，茶碗里倒映著自己的影子，他緩了好久，才終于平靜下來。
&“這個夢，是真的，還是假的？&”
&“我驗過了，&”蘇容卿垂眸，&“真的。&”
&“所以這就是你和妃聯手的理由，為了阻止太子登基？&”
蘇容華抬眼看向蘇容卿，蘇容卿應聲：&“是。&”
&“因為你殺太子殿下，注定和平樂殿下為敵，所以你放棄了平樂殿下。&”
蘇容華肯定開口，蘇容卿起拳頭，許久，他還是應聲：&“是。&”
&“不可惜嗎？你都知道了未來，為什麼不試著改變？&”
&“怎麼改？&”蘇容卿聽到這話，忍不住笑了，&“大哥，我怎麼改？是我蘇氏對不起李川嗎？還是我蘇氏權勢太過？是李川為君主，空有野心，卻莽撞無知，肆意妄為！&”
&“他好大喜功，上來就要北伐，群臣主和，他當臣子貪生怕死，卻不知是因為我等深知朝廷垢，不清空弊端，莽撞開戰，豈有獲勝之可能？但他執意要戰，最終國庫耗空，戰至一半便無軍餉，之后南方照例水患，再無賑災銀兩，尸橫遍野易子相食。&”
&“他不思悔改，只當是世家積弊，盲目推行改制，又致連年烽火。寵幸寒門佞臣，肆意妄為，他登基之時，大夏在冊人口一億三千萬，八年后，在冊人數不足八千萬，四千萬人，&”蘇容卿看著蘇容華，&“要從哪里開始改？&”
&“當年他也是這個脾氣，看似賢德仁善。大哥，我是平樂殿下。&”這句話說出來時，蘇容卿定定看著蘇容華，&“可我也有我的底線。&”
蘇容華不說話，他端起茶，輕抿了一口。
&“容卿你去過北方嗎？&”
蘇容卿不知道蘇容華為何突然這麼詢問，他愣了愣，蘇容華放下茶碗，聲音很輕：&“你打小在華京，沒去過其他地方，人命于你而言，不過是數字，一百萬，一千萬。我去過北方，當時我過去，我親眼看見戰場，看見老百姓如豬狗一般被屠🐷殺，我心里其實和太子殿下是一樣的想法，大夏必須立起來，必須北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