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、那不是徐白楊寫給的歌麼?音樂傳遞人的心聲,那首歌中旋律深,正是太過深,才被徐白楊打。可是為什麼,看到的坐在鋼琴前彈奏這個悉旋律的人,是周明?
聶清嬰怔怔看著視頻中的年&—&—
音樂在他手下流,他構造了一個森林迷霧中的傳奇王國,魔法城堡。城堡晝夜不眠,藏在幽林中,靜等神來客。準備好水晶鞋,玻璃樓梯,鉆石扶手。準備流溢彩的舞,派出麗的麋鹿,去迎接公主駕到。
等待一場華麗盛宴,完舞會。
鋼琴聲漸漸停了,眾人才反應過來自己聽了一場絢麗的音樂,忍不住就要鼓掌。然視頻中的畫外音是姜躍年時的聲音,讓他們想起他們在看視頻:&“彈的這麼好聽,是你媽媽的新曲子麼?你這麼彈沒問題麼?&”
周明哼一聲,看向錄視頻的人,眉目間頗有些自傲:&“不是我媽的,是我自己寫的曲。給聶清嬰的。我打算在生日會上邀請,給彈這個。配上那首《教我如何不想》的詞。到時候,哇!那麼浪漫!你說會不會答應做我朋友?&”
視頻中的周明在笑,目中閃著星,看上去真是一派年意氣。
視頻里的姜躍在畫外音說:&“啊,那很棒啊。孩子都喜歡浪漫,會答應你的。&”
周明:&“肯定答應我啊。我寫書可能覺得我字寫得丑,我彈鋼琴給,總不會還要覺得我曲子寫的爛吧?哎我也想跳舞啊,這我爸會打斷我的,實在沒辦法啊。&”
視頻外,韓達低罵了一句:&“艸。&”
聶清嬰不解地看去,韓達冷著臉沒說話,另一個朋友給聶小姐解釋:&“可是那年,周明沒有辦生日會啊。&”
生日會本沒有辦。因為周明爸爸拋棄多年的發妻帶著兩個兒終于從鄉下找了過來,周從此了周三,理所當然的一切都為了一場笑話。沒有生日宴,也沒有神駕到。
一句話落,所有朋友的神都凝重了,再沒有了嬉皮笑臉。他們悄悄看聶清嬰,見聶清嬰盯著視頻,專注、安靜,眼中流著潤的。眾人輕輕一嘆,都想到了&“是人非&”這個詞。
沉靜中,鋼琴聲重新響起,視頻中的年又在練習。伴隨著音樂,坐在鋼琴前的年周明低聲,溫地說了一句外語。
場外的十年后的聶清嬰和一眾朋友們都沒聽懂,姜躍在旁邊翻譯:&“他說的是瑞典語。意思是:在夜里穿過我夢中的湖,在它的岸邊,我看見過諸神漫步,而從湖心深,我的魔法城堡升起。&”
這是姜躍拍的第一段視頻,第二段,姜躍說不是他拍的,是以前在網上下載的,瀏覽量極高。第二段視頻,是徐白楊在大一時向聶清嬰告白,在樓下彈吉他給唱《教我如何不想》那段。當年這個場面有首舞學生錄制視頻傳到網上,引起轟,原因不僅是男生的浪漫,還因為男生求的那個生,太漂亮了,剛學就了首舞校花。網上當年還有傳聞這是炒作,那麼漂亮的生肯定是打算出道去娛樂圈,然而這麼多年過去,始終沒有那個生進娛樂圈的消息。
這段視頻單獨放在網上沒什麼。
但姜躍特意把它找了出來,接在了周明那段視頻之后。眾人一派嘩然:&“怎麼回事?這首歌,不是周明的麼?&”
&“不不不,仔細聽,旋律還是有點不同的&…&…艸!徐白楊有病啊!這是抄襲還是盜竊啊!&”
看視頻的朋友們一下子怒了,只有聶清嬰還在安靜地看著。
這段視頻結束后,居然還有姜躍準備的第三段。這是路人拍的。姜躍送周明去機場,兩個人在機場惜別。曾經意氣風發的周,這時候出國,只背了一個包,送他的,只有一個姜躍。安檢口前,周明無所謂的:&“別告訴大家了。哥們兒混得這麼糟,不想讓大家看我落魄的樣子。&”
姜躍沉默一下:&“聽說聶清嬰做徐白楊的朋友了。&”
周明短促地笑了一下,瞥過目,像是對著拍視頻的路人:&“小姐,別拍了。兩個男的說話,有什麼好看的?&”
姜躍沒理會周明的打岔,問他:&“你還喜歡聶清嬰麼?&”
周明默了一下,說:&“喜歡啊。&”
&“那怎麼辦?&”
&“就暗唄,能怎麼辦啊。暗總不犯法吧?我暗一年,也能暗十年。沒什麼&…&…就是可惜,我現在什麼都給不了。暗好的,不能神跟著我吃苦啊。跟徐白楊&…&…也配的。&”
&…&…
聶清嬰看著視頻,良久無聲。
一屋子的男人們陪著看,從一開始的嬉笑怒罵,到最后,全都靜了下去。漫長的歲月,從十五歲,十六歲,十七歲,到二十五歲,二十六歲,二十七歲。周明孤零零地在機場和姜躍告別揮手,他單薄清瘦,背著一個行李包就走安檢口,離姜躍越來越遠,離他的過去越來越遠。
他最后回頭,沒什麼表地,看向這邊方向。
越十年距離,他最后的眼神,落寞的,靜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