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笑一下：&“沒什麼。&”
聶清嬰放下作，非常認真地看著他。
周明只好說：&“不是什麼大事。是我小時候，我爸媽帶我來土耳其坐過熱氣球。同樣的地方，同樣的景觀，這里被國家地理評為十大地球景之一，但是我們一家人，卻再不可能一起來這里了。我有點&…&…傷而已。&”
聶清嬰：&“你想和你爸媽一起再來一次？&”
周明立刻：&“不。他們現在見面，一定能掐死對方。我是想起我媽了。我爸犯了錯，可他有什麼損失呢？人渣本渣，本不在乎的人活得最瀟灑。該娶小老婆娶小老婆，該生小孩生小孩。就我媽走不出這個影。&”
周明自嘲一笑：&“連我婚禮都只送了一套婚紗，沒有出面。以前我媽明明說，我人生中任何重要場合，只要我邀請，就一定會來。但是這次我邀請，還是和之前每一次一樣，拒絕了。&”
他并不知道林君燕士曾經悄無聲息地到過他的婚禮現場，還為他和他年輕的妻子彈奏了一曲之后才離開。
聶清嬰無措了一下，不知道怎麼安周明，實在不擅長這些。同時愧，是個不合格的妻子，丈夫心里掛念媽媽，都意識不到。為自己異于常人的遲鈍沮喪一會兒，絞盡腦半天，聶清嬰只抱歉地建議：&“那我們要不要把每天的旅游照片寄給媽媽看？努力和媽媽說話聊天？&”
周明：&“我媽不想看我照片，不想和我說話的。&”
聶清嬰：&“我啊。&”
周明愣住。
看他的妻子站在空地上，手上還握著作作，努力讓無人機繼續飛、不墮落。彩斑斕的熱氣球背影下，長風吹拂的側臉發，凌又明麗。一心二用，回頭短促地看丈夫一眼，解釋：&“媽媽不想見你的話，見我總可以吧？我可以每天晚上給媽媽發照片，和媽媽聊天啊。時間長了，媽媽是不是就會愿意和你見面了呢？&”
周明：&…&…天啊，聶小姐居然有這種覺悟。
難以控制，周明為聶清嬰的提議心了一下。但他遲疑一下，又憾地搖頭：&“算了。你既和我媽不，又不會和人聊天。作為丈夫，我怎麼能把你推到一個你很陌生的社環境去呢？&”
&“沒關系，&”聶清嬰說，&“尬聊嘛，我可以適應。&”
周明不置可否。
聶清嬰又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安老公：&“反正我人生中的大部分對話，都是著頭皮在尬聊。我又不認識人家，人家和我說話我怎麼能不理？&”怕老公誤會，又補救，&“但是我有認真看媽媽的照片。每天多和媽媽聊聊天，時間長了，我就認識媽媽了。&”
垂眼皮：&“我唯一擔心的，就是我不會說話，會得罪媽媽，讓媽媽不高興。&”
周明怔怔看背影。
聶清嬰還在控著的無人機，挑選角度進行航拍。周明卻聽得心口發、發燙，他從后迎上，抱住聶清嬰，握手腕，嚇了姑娘一跳。這邊這麼多人，聶清嬰不習慣地掙扎一下，周明卻抱著不放。
周明從后摟著，臉著冰涼的側臉，不提他媽媽，而是問：&“嬰嬰，臉盲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？&”
聶清嬰靜了一下，詫異：&“你沒有查過資料麼？這不像你的風格啊，老公。&”
周明：&“雖然查了資料，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。&”他親吻他的發頂：&“老婆，我想進你的世界，聽你分你的世界。&”
聶清嬰心頭輕，仰目，與他俯下來的目對上。他看著的眼睛，眼眸幽邃神靜沉，專注地凝視，像是用目在。聶清嬰輕輕偏過頭，思緒空了一瞬，才回答老公：
&“就是全世界的人，只有不超過十個手指的人能認出，其他所有人都是似曾相識，到底相識不相識，我無法確定。經常會認錯人，換個發型、換服就不認識了。記人只能記有鮮明特的，比如角有顆痣什麼的，如果這個人長得很帥很漂亮，但是特不明顯，我就認不出了。&”
周明：&“我這樣的？&”
聶清嬰：&“嗯&…&…但是現在我們在一起時間長了，我基本不會再認錯你了。&”
聶清嬰繼續回想自己的世界：&“就是誰都不認識，時間長了，我就不想認了，不想說話了。但是又怕讓別人傷心，所以誰和我說話，我都會努力接話。即便說完話我也不知道他是誰。時間長了，別人對我的印象，不是高冷，就是不會說話了。&”
周明抱的手臂用力，聽講述時，他又忍不住莞爾。
他解決了很多未解之謎。
例如他高中時無數次從面前路過，都無于衷；他在發愁要不要為整容的時候，可能在煩惱剛才那個路過的人我到底認不認識；他為不理他而失魂落魄，可能本就沒發現他和已經見過了那麼多次面。
人海茫茫中，他和年時就相遇，卻一直要時隔十年，才有緣分走到一起。而那漫長的時，曾經覺得苦的時，事后回想起來，都為了初的甜和酸。
周明低頭，與輕蹭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