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寶珊的那一點點憐惜,被他徹底猝滅在心底。與人比起絕,他沒輸過,又怎會因為一個不愿的人,失了自己的風度。
一切都當沒有發生過吧,不過一抹傾城,見之忘之。
客堂,陸喻舟恢復了翩翩氣度,躬作揖,&“讓先生見笑了。&”
慕時清拍拍他的肩頭,&“還能趕上早朝嗎?&”
&“告了半日的假。&”
&“我送送你。&”
朝霞滿天,春風陣陣,吹師徒二人的擺,陸喻舟停下腳步,&“容學生問句不該問的。&”
慕時清斜他一眼,打趣地問:&“既是不該問的,為何還要問?&”
既然心里放棄了寶珊,就可以更為理智地來分析寶珊的世了,但沒有十足把握之前,陸喻舟不想給了先生希,又讓先生失。
不能直接,就只能迂回試探,陸喻舟淡笑道:&“慕宰相時常跟學生念叨先生的婚事,說先生三十好幾,還不親,他很是擔心。&”
慕時清緘默。
陸喻舟又道:&“學生一直很好奇,什麼樣的子,能讓先生甘愿拜倒在石榴下,無怨無悔?&”
無怨無悔......何止無怨無悔,是肝腦涂地地臣服,是不加理智的癡纏,是肝腸寸斷的相思,可這些,慕時清不會與旁人提起,哪怕是自己最得意的門生。
&“是一個值得的子。&”他說得云淡風輕,眼尾泛起淺淺的紅暈。
&“先生...&”陸喻舟頓了下,目一晃,&“可曾得到過?&”
這話及別人的私,不該拿到臺面來問。
意料之中,慕時清沒有回答。
氣氛凝滯了一息,陸喻舟知道不能再追問了,否則必出馬腳,他轉而一笑,&“先生請回吧。&”
&“好。&”慕時清只當陸喻舟這個年紀好奇與,沒有太往心里去,他握了握對方的手,&“子均,據我的眼線調查,皇城司一直有人想要扳倒你和家兄,你比家兄冷靜,要多勸勸他,不可在家面前,與皇城司。很多時候,想要瓦解一方勢力,需徐徐圖之,做足準備,方可水到渠。&”
陸喻舟頷首,&“謹遵先生教誨。&”
慕時清拍拍他,&“好了,快回吧。&”
扈從牽來黑大宛馬,陸喻舟翻上馬,反握馬鞭拱了拱手,&“學生告辭。&”
慕時清抬下手,目送一行人離開。
緗國公府。
當緗國公得知長子為了一個人跟朝廷告假,連早朝都不去上時,氣得差點捶,他的長子從來都是冷靜理智的,從不沾花惹草,潔自好,何時為了人昏過頭?
簡直糊涂!
早膳時,緗國公再三強調,即便世子把那子帶回來了,也不允許放行。
眾人點頭哈腰,連連應聲。幾個大丫鬟互視幾眼,心里滋滋的,沒有了寶珊的威脅,以們討人歡心的本事,說不定能吸引世子爺的注意。
晚膳時分,陸喻舟回到府邸,發現仆人們都在瞄他,攏眉道:&“有事?&”
世子爺的一句質問,讓仆人們抖了幾抖。
&“沒事兒。&”
&“對對,沒事兒。&”
陸喻舟懶得理會,徑自去給父親請安。
二進院正房,緗國公一邊對著籠中鳥吹口哨,一邊沒好氣地問道:&“今兒去哪兒了?早朝都沒上!你可知有多人盯著你呢,你怠惰一點,就會被人揪住把柄。&”
陸喻舟語氣平平,&“兒子明白,以后不會了。&”
緗國公斜睨一眼,見他沒有異常,稍微寬心,&“那個子呢?&”
別是安頓在外面,那會留下患的,明兒再懷上子嗣,辱了門楣。
陸喻舟平靜道:&“以后都不會再見了。&”
這讓緗國公有些驚訝,&“真的?&”
&“嗯。&”
兒子很跟自己聊私事,能說到這個份兒已是難得,緗國公見好就收,笑呵呵道:&“來看看為父新養的金雀如何?&”
金雀......
陸喻舟沒有上前,行禮后轉離開。
當天夜里,那只漂亮的金雀不知被誰放飛了。
*
寶珊一行人繼續南下,這一次,們中多了一位長輩,這位長輩不但沒有架子,還親自駕車、生火、燒飯、規劃路線,事無巨細、面面俱到,令人舒心又放心,連齊冰這樣凡事靠自己的人,都被慕時清深深的折服。
慕夭時常抱著慕時清的手臂,跟他絮絮叨叨,歡的像一只小麻雀。
寶珊時常站在他們后,盯著慕時清的背影,莫名覺得這位和悅的長輩有著一顆孤獨的心,雖然總是給人一種暖煦,但他的心非常孤獨,可能是境界和學識太高,鮮有人能夠匹敵。
幾人行進的速度不快,走走停停,過疊嶂的山脊,淌過湍急的河水,領略了很多名勝,等抵達江南一帶的鎮子時,已是暮春了。
草長鶯飛的江南小鎮,到綠水環繞,才子們結伴泛舟,言笑晏晏,詩作對,別有一番娟秀意境。
寶珊撐著油紙傘坐在船頭,靜靜觀雨。
木船穿過一座座橋,有些顛簸。很多初次坐船的人會到不適,甚至暈船,寶珊倒是沒有暈的覺,卻覺得后背發涼,沒甚力氣,還有點犯困。
慕夭看一直在按太,遞上水囊,關切問道:&“不舒服?&”
&“還好。&”寶珊抿口水,口,又覺得一陣惡心。
看蒼白的小臉,慕夭斷定暈船了,&“你最近胃口不好,吃得跟貓食似的,一會兒到飯莊,多吃點飯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