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匹嘶鳴著停下來,車廂劇烈晃兩下,歸于平靜。
陸喻舟抬手吹聲口哨,黑千里馬掉轉腳步,噠噠噠來到馬車前。其余人相繼趕到,副掀開簾子查看況,卻見一條大黃狗用護著一個白胖的小,而另一邊,車夫正護在老嫗面前,用腳蹬著大黃狗的臉,防止它齜牙。
&“怎麼回事?!&”對著車夫,副語氣頗兇地問。
對方個個冠楚楚,一看就不好惹,車夫點頭哈腰道:&“啟稟爺,小人帶著阿娘和兒子趕路,家里的大黃狗突然發癲,傷了阿娘,這才造混。若擾了爺的車駕,還請見諒。&”
為了證明大黃狗發癲,老嫗晃了晃淋淋的手,&“還爺行個方便,讓我們盡早回城理傷口。&”
沒等副接話,陸喻舟走到后廊前,眸淡淡地凝著車夫,&“路引。&”
車夫趕忙掏出路引,雙手呈到陸喻舟面前,&“請爺過目。&”
副接過去,查看后朝陸喻舟點點頭。
路引沒有問題。
車夫趕忙趁熱打鐵,道:&“我們都是良民。&”
陸喻舟面未霽,轉眸看向大黃狗,三年時,大圓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喜歡趴在床底咬鞋子的小黃狗,陸喻舟沒有認出它,隨即看向被大圓護在角落的小團子,&“出來。&”
大黃狗傷得太重,阿笙一邊抹眼淚一邊看向外面,嗚咽道:&“叔叔救我......&”
這是孩子發自心底的呼救,令人容。
這一聲&“救我&”讓車夫啞口無言,老嫗穩住心跳,呶呶不休地說著自己是孩子的阿婆。
陸喻舟目梭巡在三人上,問向車夫:&“這娃娃是你的親生子?&”
車夫木訥,被老嫗用胳膊肘杵了一下才道:&“是,是小人的孩子。&”
&“長得并不像。&”
誰也沒規定過,父子長得一定像啊,車夫樂道:&“那要這麼說,小人看著,犬子跟爺長得倒有幾分相像。&”
副眼一橫,&“大膽!&”
車夫襟口,不敢再講話了。
阿笙撅著屁,從大黃狗的側爬出來,出小手拽住男人霜白的袂,&“叔叔救救阿笙和大圓。&”
大圓?
陸喻舟攏眉,記憶深,那子養的小黃狗也大圓,當初他還覺得這個名字不合適那只啃鞋的狗子,可那子非堅持,說凡事講究一個團團圓圓,他也就由著了。
斜睨袂上的小胖手,陸喻舟輕輕掐住他的手腕,&“松開。&”
阿笙立馬張開五指,胖胖的手背上顯現四個小坑。
已有許久沒有見過這麼小的手了,陸喻舟了一下阿笙手背上的坑,抬眸道:&“你什麼名字,家住哪里?&”
一聽到&“家&”,阿笙用手背抹眼淚,小小的心海卷起不小的波濤,哭聲漸漸大了起來,可他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家,也已分不清方向,哪里知道如何指路。
小團子哭得一一,惹人憐惜,欽差們看不下去了,忿忿道:&“這孩子一看就是書香人家養出來的小公子,肯定是被這對母子拐到手的!&”
聞言,車夫和老嫗立馬為自己辯解。
陸喻舟覺得聒噪,單臂抱起阿笙,走向千里馬,吩咐道:&“帶他們去府。&”
副頷首,&“諾。&”
阿笙趴在男人肩頭,指著馬車里的大黃狗,&“大圓。&”
也幸好,他能咬清&“圓&”這個字。
陸喻舟把阿笙放在馬鞍上,自己也翻上馬,坐在阿笙后,雙臂圈住小小的孩,&“放心吧,會有人照顧你的狗。&”
說罷,一夾馬腹,朝城池方向行進。
春風灌脖頸,阿笙往后了,小小一團本坐不穩,雙側還被馬鞍硌破了皮。
陸喻舟覺前被一個小團子拱來拱去,低頭問道:&“冷?&”
怕不笑的叔叔丟下自己,阿笙直勾勾地盯著前方,噘起又抿住,抿住又噘起,糾結至極。
第一次坐馬鞍都會硌得慌,兩歲多的小家伙能忍到這份兒上已是不易,陸喻舟停下馬匹,翻下馬,將他抱下來,&“疼?&”
阿笙又疼又困,眼皮道:&“我要娘親。&”
孩子一一困,必然會找娘親,陸喻舟抱著他看向茫茫郊野,&“你忍一忍,明早我帶你去衙門尋人。&”
這個叔叔一點兒也不溫,語氣冰冰涼涼的,阿笙有點怕他,眨著睡眼,不敢頂。
孩子坐不了馬鞍,陸喻舟從褡褳里取出一件長衫,當作綢緞,將阿笙綁在自己背上,牢牢打了一個結,&“睡吧。&”
他上馬鞍,偏頭看向背后,&“別怕,沒人會傷害你。&”
說罷,一甩馬鞭,驅馬去往下一座城池。調查堤壩的事迫在眉睫,容不得耽擱,陸喻舟想連夜理完手頭的事,再幫小家伙找家人。
阿笙困的眼皮打架,趴在男人寬厚的背上,潛意識里形了安全,頭一歪睡著了。
小孩子睡真是快,陸喻舟有點好笑,加速了行進。一行人來到下一座堤壩,實地考察后,直接去了城中驛館休息。等到忙完,已是月上中天,而阿笙一直趴在陸喻舟后睡,很讓人省心。
忙碌一日,陸喻舟也有些疲乏,起走到湢浴,解開前的系結,將小家伙橫抱在臂彎。
阿笙睡得昏天暗地,小腦袋瓜耷拉在一側,乎乎的像團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