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哎,小孩兒,你師父是不是騙人的?&”有人開口逗林信。
&“信則有,不信則無,若是出不起一兩銀子,便莫要擾我師父清凈!&”林信抬起小下,冷著臉道。
&“嚯!&”眾人都被這小的言語唬得一愣。
朱星離饒有興致地瞥了徒弟一眼,好小子,無師自通,該不會真是他忘在哪里的私生子吧?
&“我來算一卦!&”一名錦華服的男子坐下來,出一塊碎銀子,放到桌案上。
朱星離什麼也不問,單指點在男子的掌心,慢條斯理地了一番手相,沉片刻道:&“蓬萊有路,一朝錯恨,可惜,可惜。&”
連道幾聲可惜,男子倏然變了臉。
蓬萊有路,是說他本可以登上仙途;一朝錯恨,是說他這些年把罪責都歸到了錯誤的人上。
&“先生怎知我恨錯了人?&”他出凡人之家,時曾有仙者來骨,不了了之。待他年之后掌家,認識了仙門貴人,竟得知自己有上好的資質。回想當年后娘曾跟那骨仙者談了一番,定然是故意毀他仙途,心中憤恨,便一直苛待后娘。
林信垂目不言,默默聽著朱星離瞎胡扯。方才那一番看相,實則是在骨,這混人定是看出對方似有仙靈脈,查一番得知是時有時無的脈,修為低的仙者不出來。
上輩子沒跟著朱星離出來擺攤,有時候是算命,有時候是賣胭脂,偶爾也會要飯。按照朱星離的話說,出世世皆是修行。話說得好聽,不過是為了玩。
以前他覺得丟臉,不耐陪著朱星離瘋。直到師父死后,回想往昔,竟是舉著破碗要飯的那些日子最幸福。
&“回魂了,&”朱星離彈了他一指頭,把用作招牌的白布隨便卷了卷,扔到一邊,&“是不是傻了?&”
林信幫著師父收攤,收法就是把手中的簽筒隨手一扔。
朱星離抱著手臂,跟這奇怪的徒弟大眼瞪小眼,&“你說咱倆上輩子是不是見過。&”
嗯?林信對于&“上輩子&”這個詞很是敏,立時抬頭看向朱星離,&“為何這麼說?&”
&“要不然,你怎麼像是跟我了很多年一樣,&”朱星離單手把他抄起來,扛到肩上,&“走,兒子,爹賺錢了,給你買好吃的去。&”
&“誰是你兒子!&”林信掙扎著到朱星離懷里,&“師父,你什麼時候教我仙?&”
&“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嗎?骨看相,也是仙。&”朱星離胡咧咧,抬手從賣糖葫蘆的草扎上拔了一塞到徒弟手里,頭也不回地扔了兩枚銅錢過去。
&“這世間,可有一種仙,能使人靈脈斷絕?&”林信拿著了一口,才意識到自己在吃什麼,不住老臉一紅。
朱星離湊過來,走一顆山楂,嗚嗚啦啦地說:&“自然是有的。&”
&“那如果這東西會傳染呢?&”林信盯著朱星離的眼睛。
&“那是遭瘟了。&”朱星離想也不想地說,湊過來還要再,被林信給躲了過去。
師父不是重生的,想來也是,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,可一不可二,哪是那般容易的。
&“那沈樓的,是怎麼了?&”坐在城中最好的酒樓里,林信著飯繼續問。
朱星離要了一壺好酒,慢悠悠地喝著,&“他啊&…&…&”故意拉長了聲音,引得那問題頗多的孩子長了脖子,&“逆眉薄,是個負心薄幸的面相,定然是上輩子欠了債未還。&”
&“&…&…&”就知道,林信翻了個白眼,不想理他。沈樓是生了一對薄,但絕對沒有逆眉,劍眉星目,一正氣。
朱星離是個隨的人,跟小孩子說話也是口無遮攔,提起這一茬,就止不住地說起什麼面相姻緣淺、什麼面相招桃花,惹得鄰桌之人頻頻側目。
兩人并未如沈樓所料地向南回朱家,而是一路向東,出了西域地界又向北。
&“這是什麼地方?&”站在招瑤峰下,林信明知故問。
&“招瑤峰。&”朱星離抱起他,劍躍上山去,于林中一風水極佳之地落下,牽著他的手走上前,花草堆疊,有兩座墳冢。墳前立著山石雕刻的墓碑,龍飛舞地寫著&“摯友尋鹿侯林爭寒之墓&”與&“摯友妻蘭蘇之墓&”。
開一壇好酒,點一柱清香,&“來給你爹娘磕個頭吧。&”
作者有話要說: 小劇場:
師父:知道你媳婦為啥跑了吧?你方法錯了
樓樓:什麼方法
師父:你還不明白,他要的不是靈劍
樓樓:我知道了,他要的是真心待他
師父:不是,他要的是糖葫蘆
樓樓:&…&…
第15章 九悔(三)
招瑤峰,是林爭寒夫婦的埋骨之地。當年一家人要趕去京城墉都復命,忽而遭到一群白人的截殺。
&“趙堅,你帶著信兒先走!&”林爭寒把臂彎中的兒子扔給侍衛。
&“是!&”趙堅抱起掙扎不已的林信,&“爺,我們走。&”
&“我不走!&”白人眾多,靈力高強,年的林信意識到,這一別怕是再難相見了。
&“信兒,聽話,爹過幾日就去尋你,&”林爭寒眉梢掛著珠子,滿面寒霜,一雙桃花眼卻笑得溫,將黃玉佩塞到兒子懷里,狠推了一把,&“走!&”
&“爹!娘!&”趴在趙堅的肩膀上,縱橫的靈氣與漫天霧,便是留在他腦海中最后的畫面,在歲歲年年的夢境中揮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