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氣引起的天象,來得快去的也快。驟雨初歇,烏云剎那間散了個干凈,照在林信的臉上,褪盡霾。
朱星離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斜眼看他,&“門呢?你頂哪兒去了?&”
梁倒屋塌,滿地狼藉。
林信訕訕的松開手,回沈樓邊,回頭看他,金滿目耀得人睜不開眼,&“日頭怎麼這麼烈?&”
&“不是日頭。&”沈樓的話音剛落,那耀眼的金就倏然而至,竟是一排穿金甲執皇旗的金吾衛。
這些人上滴水未沾,顯然是瞧見山上有雨,在山腳下等雨停了才上來的。
林信瞇起眼睛,這金吾衛當真是每次都趕的正是時候,好似專程來看熱鬧的。
&“金吾衛,奉皇命,來接六皇子回宮。&”為首的統領出列,向朱星離和沈樓行禮。
&“什麼六皇子?&”朱江出扶著一瘸一拐的弟弟們走過來。
朱星離這才想起自己可憐的二徒弟,&“重兒呢?&”
眾人轉頭,看向不遠的屋頂。尊貴的皇子殿下,正舉著兩只斷手坐在屋脊上,滴滴答答淌著水。
散仙剪秋蘿與皇帝的兒子,落民間十八年,帝王知曉之后甚是惦念,著金吾衛即刻接人回宮。
這是金吾衛給的說辭,究竟有幾分惦念無從得知,但皇命是真的,即刻便要出發。
對于突然要進宮認爹這件事,剪重很不樂意,&“我還沒吃飯呢!&”他都了好幾天了,又被蠻人狠揍,還斷了胳膊,就這麼趕路,肯定要死在路上。
東北角還有幾間陋室沒有倒塌,又累又的眾人換了干凈的服,又重新理了傷口。
沒有傷的紫樞去做飯,材料有限,湊合著煮了一鍋米,燉了大盆的雜燴菜。這是北域人的吃法,四名朱家人看到那一鍋燉都頗為嫌棄。
食不厭膾不厭細的朱家人,最是看不慣北邊的吃法。西戎北狄,都是人。
朱星離盛了一大碗飯,又扣了半碗菜進去,像拌豬食一樣攪和攪和,挖一勺塞到沒手吃飯的剪重里。
葷素摻雜的燉,竟意外的好吃,腸轆轆的剪重眼睛一亮,差點把勺子給吞了。快速咽下去,看看站在門外的金吾衛,低聲道,&“師父,不想去墉都。&”
&“雁丘都毀了,我可沒米養你,&”朱星離舀一大勺堵住他的,&“這是你娘代過的,吃完就快滾吧。&”
剪重被噎得直翻白眼,吃完發就委委屈屈地跟著金吾衛走了。他手斷了,不能顛簸,金吾衛只得借了沈家停在山下的鹿璃馬車把他拉上。
金麟豈非池中,一遇風云便化龍。經年再見,他就是英王封重了。
朱星離絞盡腦也想不明白幾時了消息給北漠蠻人,左右雁丘是不能再住了,只得帶著徒弟繼續在一念宮打秋風。
回到一念宮,疊劍三尊面對著剛出煉室的朱改,齊齊了膝蓋。
&“知不報,跟著孩子胡鬧,你們還真能耐。&”朱改不眠不休地熬了幾日,毫不見憔悴。倒是菁夫人被煉室的爐火熏蔫了,趴在寶座上一灘。
&“屬下一時糊涂,怕擾了主上煉。當時只想著林公子也是咱朱家的人,有事了就得幫忙。&”三兄弟低著頭,各個鼻青臉腫,折胳膊斷的。
朱改挑眉,抬手了貓耳朵,&“這事,你們做的對,勉強算是功過相抵。&”
不等三人高興,又加了一句,&“掃園一個月。&”
&“不是功過相抵了嗎?&”林信趴在園的木柵欄上,看著用一只胳膊鏟糞的朱江秋。
西域送來的那只黑豹,在角落里,盯著朱江秋晃的屁看。不遠一只斑斕大虎懶洋洋地趴在水池子里,在掃地的朱江夏路過時爪絆他。
&“興許只抵了一半,&”沈樓倚在柵欄上看他,&“知不報,可是很重的罪。&”
&“你看著我作甚?&”林信突然回頭,將來不及移開目的沈樓抓了個正著。
看被發現,沈樓依舊一臉的明磊落,&“看你與以前有何不同。&”
&“有何不同?&”林信湊過去給他看,&“是不是牙長齊了?&”
沈樓微微地笑,不言語,只是搖頭。看著林信翻過柵欄去幫朱江秋鏟糞,兩個獨臂大俠齊心合力,把糞揚到了天上,砸中了被老虎欺負的朱江夏。
以前的林信不會說話,不會睜眼,也不會他清闕。
&“世子,朱二爺您和林公子去清涼殿。&”紫樞跑過來傳話。
朱星離翻遍了朱家的藏書,才找到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,記載了關于修補神魂的只言片語。
【神魂者,魂之凝聚也,類瓷。】
翻頁,后面就什麼都沒了,向前翻,毫不相干。&“就這一句?&”林信嫌棄地問,&“類瓷是什麼東西!&”
&“類瓷,是說神魂猶如瓷。凡人活著的時候魂魄不分,便如泥土與水。仙者,煉魂神,泥土就變了瓷。&”朱星離解釋道。
林信了然,&“所以,要補他的神魂,就得再點泥糊上去?&”
&“聰明!&”朱星離拿古卷敲徒弟腦袋,而后撓了撓頭,&“泥也可,只是修復得慢,要快些就瓷片。只是這泥、瓷片要如何打碎,如何上去,我還沒想好。&”
&“這個不難,咱們先可以試試!&”林信忍不住出笑來,之前他已經試過了,有上古冊佐證,便可以放心給沈樓用了,只是有一個問題,&“還需要一個收集殘魂的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