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我沒有激你,我恨你!&”沈樓收手臂,方才林信轉就走的時候,他甚至生出了把人用鐵鏈鎖住的沖。把他牢牢鎖在屋里,鎖在床上,哪里也不許去,就再也不會消失了。
大概是真的瘋了吧。
恨我吧,恨總比長。想起當初自己說的話,林信的視線忽然模糊起來,得到這個隔世的擁抱,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。
秋風起,垂落了庭前的梧桐葉,兩人在木質的回廊邊坐下,終于可以心平氣和地好好談談。
&“我現在是不用報仇了,但我需要權勢,我要保封重做皇帝。&”林信毫不掩飾地說,酌鹿令很快就要推行,四方諸侯的勢力會重新洗牌,而噬靈之禍也將臨近,留給他時間不多。
&“雖然我不喜歡封重,但我同意。&”沈樓點點頭。
林信很是驚訝,歪頭湊到沈樓面前看他,&“我死了之后,封章干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?&”能讓堪為天下楷模的忠臣沈清闕倒戈,可不容易。
沈樓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信,眼中不住泛起笑意,&“也不算,只不過若他登基,大庸就會走上老路,我重生過來也就沒有意義了。&”
&“你知道自己會重生?&”林信從這話里聽出幾分不尋常來,因為傾斜得太厲害,一個不穩就往下栽去,被沈樓眼疾手快地撈進懷里。他便順勢躺下,不起來了。反正這個沈樓他睡都睡過了,沒得裝,索把臉皮扔了。
沈樓也沒有放開手的意思,就這麼抱著他,&“嗯,左右我不會再讓封章做皇帝,他也不是我的主。所以,你不必&…&…&”
&“哎呀呀,我把一個忠臣良將掰了臣賊子,這可了不得。&”林信故作惆悵地說,說罷,自己忍不住地笑。
他做出這個決定,最怕的就是沈樓跟他決裂。本打算以后跟沈樓慢慢說清楚,沒想到他一開始就打算跟自己站在一起。就好比準備豁出命去懸崖上采靈芝,結果靈芝自己掉進了背簍里。
沈樓看著他,也跟著微微地笑。
&“信兒!&”短暫的溫存被朱星離一聲怒吼給打斷了,林信咕嚕一下坐起來,看到師父背后一臉&“我已經告狀了&”的封重,哭笑不得。
&“師父,您怎麼&…&…哎哎!&”話沒說完,就被朱星離一把揪住了耳朵。
&“我已經聽重兒說了,你要做什麼割鹿侯,還拿了妖刀吞鉤!&”朱星離把徒弟拽來,氣急敗壞道,&“我是短你吃喝了,還是不給你鑄劍了?&”
吞鉤是上古傳下來的寶刀,但煞氣極重,據說是在古戰場挖出來的。之前封卓奕想用這把刀,特意拿去給朱改看,想要驅除刀中的煞。但朱改也沒有辦法,只警告皇帝,用這把刀的人,如果心智不堅,很容易被妖刀影響,變得殘忍嗜殺。
妖刀,也是朱改給起的綽號。
&“不是,師父你聽說我,嗷嗷!&”林信很被師父收拾,這次裝可憐、抖機靈都沒用,只能朝沈樓求助。
沈樓給了他一個莫能助的眼神,撿起地上的小劍,彈了彈灰塵,任由朱星離把林信給拎走回爐教育。自己則站起,去東宮正殿尋鐘家兄弟。既然跟林信把話說開,那有些事便可以開始了。
太子正在與東宮議事,聽說沈樓來了,便他一起。
&“孤正與詹事府商議,想請北漠使臣到墉都來一趟。&”太子將方才討論的容大致告訴沈樓,&“北域剛打了勝仗,若是談判得當,起碼能換來十年太平。&”
十年太平怕是困難,沈樓垂目,&“殿下想要怎麼談?&”
&“自然是和親,&”一名詹事府詹事說道,&“烏蘭可汗尚未娶親,嫁一名公主過去,正是時候。&”
如今的蠻人部族已經基本統一,有一位共同的大可汗名烏蘭賀若。英雄惜英雄,玄國公沈歧睿一直想找賀若談談,奈何對方一直不見。
&“你覺得如何?&”太子問沈樓。
不如何,用人換邊境安穩,那是懦夫才會干的事。沈樓抬頭,看向太子,&“殿下想嫁哪位公主去?&”
皇室子嗣不,如今適齡的只有先前差點指給沈樓的云熙公主。
幾名東宮對視一眼,還是方才那位詹事先開口,&“臣等的意思是,不如將沈家長封為公主,這樣離得近些。&”北漠與北域,本就相連,也不算遠嫁。
沈樓瞬間冷下臉來。
&“一派胡言!&”封章一掌拍在桌子上,&“秋庭乃神箭良將,送去北漠豈不是給蠻人送將軍去了!&”
那名詹事立時跪下來,&“太子息怒,臣愚鈍。&”
&“散了,散了!&”太子煩躁地擺手,把一群瞎出主意的東宮給轟了出去,頭疼地了額角。
&“殿下何必憂心,人選之事自有皇上定奪,&”沈樓將那把小劍放到桌上,&“聽說皇上剛封了割鹿侯。&”
這小劍,是鐘隨風送給沈樓玩的,又被沈樓轉手送給了林信。如今鐘家完全聽命于太子,封章只要隨手一查就能查出來,他便直接攤開了說。
聽到割鹿侯三個字,太子眸微變,這個位置非常重要,但他推薦的幾個人父皇都不滿意,偏要選那個與他不親近的林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