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樓沖上去，抱起渾浴的林信，在妹妹與將士的驚呼中，劍奔逃。
&“疼&…&…&”林信在他懷里，疼得發抖。
&“林信，撐住！&”沈樓抱他，把自己的靈力渡過去，盡可能地減他的痛苦。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三天三夜，總算把這條命搶了回來。
然而林信睜開眼，第一句話便是，&“封重呢？&”
&“英王已經去了北域戰場。&”沈樓垂目，緩緩站起來。
混的夢境，時而清晰，時而模糊，自己的，別人的，水般淹沒了理智。
豁然睜開眼，天大亮。沈樓邊的位置，空，但尚有余溫。頭疼好了不，回想方才古怪的夢，眉頭越皺越。
&“世子，您醒了。&”紫樞走進來，推開窗戶，清涼的風灌進來，吹散了一室溫存。
&“林侯爺呢？&”沈樓起穿上外衫，抬眼瞧見封重在外面探頭探腦。
&“侯爺被皇上去了，剛走，&”紫樞給他掛上劍，另將一枚蠟丸塞到他手里，&“黃閣昨晚來過，讓我把這個給您。&”
沈樓微微頷首，握住蠟丸走出門去，&“王爺可有什麼事？&”
&“你怎麼住在信信的屋里？&”封重很是驚訝，這里是東宮，不是只有兩間房的雁丘。
余四顧，這里的確是林信住的那偏殿，沈樓面不改地說：&“昨日阿信生氣了。&”
一句話，含了許多層意思。阿信生氣了，我來陪他；阿信生氣了，都是你的錯。
封重頓時語塞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總覺得這位他十分欽佩的沈世子，似乎不怎麼待見他。
林信坐在書房里拭吞鉤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皇帝跟人討論酌鹿令，心里想的卻是昨晚趁著喂藥親的那一口。薄薄的有些微涼，帶著藥草的清苦，卻愣是讓他嘗出幾分甜來。
以前沈樓都不給他親，縱使兩人翻云覆雨那麼多次，每當他要親親，沈樓都會躲開。若是沈樓不是重生的，他還打算裝不懂討個吻的，如今卻是不敢了。
&“草民昨日寫了一份《割鹿策》，敬呈陛下覽。&”這位跟皇帝談得熱火朝天的人，竟然還沒有職！林信這才抬頭看一眼，那些個文臣已經走了，唯獨剩下一位沒穿服的人。瞧著有些面，似乎在哪里見過。
元朔帝接過來看，眸微亮，&“不負，你也看看。&”
林信收起彎刀，湊過去看一眼，眸微沉。這上面的字跡，與提議割鹿之律的字跡一模一樣，原來竟是這人。翻到后面看一眼，署名為羅侍君。
那日朝會，林信去的時候羅侍君已經被拖走了，以至于他還不知道那位膽敢囂&“三年滅一方諸侯&”的猛士是誰。
看到羅侍君這個名字，林信忽然就想起來了。這位應該是來年春闈的狀元，以凡人份躋中書省的能人。上輩子林信跟他接不多，林信活著的時候這人名聲不顯，也不知是不是元朔帝刻意保護的原因。
低頭看看這份《割鹿策》，寫得很是到位，或者說，狠毒得很是到位。
【缺鹿璃十兩，割一縣；缺鹿璃百兩，割一郡；三年累缺鹿璃千兩，奪爵，不可補齊者，子充徭役&…&…】
奪爵就罷了，子充徭役，這位怕是對仙者很有怨氣。
&“不知這位大人是？&”林信上下打量這人。
&“草民羅侍君，幸得亭侯舉薦，得以參加來年的春闈。&”羅侍君低頭道，他本來史筠，因為要參加科舉，了羅家的家臣，羅家賞賜他姓羅。
林信了然地點點頭。
&“聽說你昨日選了幾個手下，&”元朔帝意味深長地看著林信，&“可想好先去哪家驗鹿璃了？&”
林信拿起那份《割鹿策》在手中轉了轉，&“既然亭侯盛難卻，便從羅家開始吧。&”
羅侍君臉驟變，他要參加春闈，還要依仗亭侯舉薦。這時候若是因為他而給亭侯帶來麻煩，那春闈的事就危險了。
封卓奕愣了一下，旋即大笑，&“你呀你，真是調皮。&”
第46章 伐檀（七）
&“父皇準了和親的提議, &”太子沈樓來, 商量出使北漠的事，&“沈家常與蠻人接，你覺得派什麼人去合適？&”
沈樓垂目，&“臣。&”
&“你？&”太子驚訝地抬頭，說是出使北漠, 不過是去傳個話。沈樓貴為國公世子, 這樣派去未免大材小用。
&“蠻人兇悍, 尋常使臣派去恐遭殺戮, 臣這張臉他們認得, 當能給幾分薄面，讓臣見到烏蘭可汗。&”沈樓跟蠻人打了一輩子，卻沒能真正和烏蘭賀若過手，也算是一樁憾事。
皇族居于京城, 沒有直面過北漠蠻人的兇悍，但種種傳說從未斷絕過。聽沈樓這麼說, 封章沉片刻便答應了, &“也好，撥五百輕騎給你。&”
&“不必, 五十人足以。&”沈樓搖頭，五百輕騎，那是進攻的架勢，一個不慎就要打起來。
&“我也想去。&”鐘有玉嚷嚷道。
&“你去做什麼，這幾日趁著父皇要推新政, 孤再提提，說不準你們就能回西域了。&”太子笑道，轉頭看向沈樓，問他是否順路回家一趟。
知道太子是提醒他給沈秋庭帶那份禮，沈樓搖頭，&“若是從浣星海走，蠻人會以為是北域相邀。&”
封章不好再說什麼，表示今日到此為止，便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