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將沈樓給師父照看,林信便帶著尚未訓練好的淵阿九刃去了南域朱家。
所有人都沒有料到, 割鹿侯第一個割的是朱家。畢竟柿子撿的,朱家可以說是最難啃的,況且這是他師父的本家,諸侯之中與林信最為親近。
一念宮奢華依舊,林信帶著殺氣騰騰的淵阿, 站在門外老老實實地敲門,規規矩矩地走進去。
朱改橫臥在榻上,懷中靠著換了厚的菁夫人,&“封卓奕給了你什麼好,讓你這般替他賣命?&”
&“喵?&”正勾撓朱改頭發的菁夫人翻肚皮仰起腦袋,倒栽著看林信。
&“既為臣子,當替圣上分憂,侄兒不為功名利祿,為的是守住這千秋基業。&”林信一本正經地說著,任由顛顛跑過來的球勾著擺往上爬。
淵阿九刃在后面維持著殺氣騰騰的表。
&“呵。&”朱改不明所以地冷哼一聲,微微抬手,侍衛將盛放鹿璃的箱子源源不斷地抬到殿中。
一箱接著一箱,滿滿擺了一圈,將林信和淵阿九刃圍在中間。林信大致瞄了一眼,這些鹿璃至兩倍于歲貢的數量。
&“孤看了那勞什子酌鹿令,你盡管挑便是。挑足你覺得可以的,給封卓奕送去。&”朱改從矮幾上拿出一條小魚干,沖爬到林信肩上的菁夫人晃了晃。
&“喵嗚。&”菁夫人不理他,兀自在林信腦袋上蹭得開心。
這般法,自是挑不出什麼錯的。林信把這事給淵阿去做,自己抱著菁夫人坐到朱改邊,瞬間換上一副討好的臉,&“夫人的脾氣似乎好了不。&”
朱改手了一把貓頭,菁夫人不樂意地回頭佯裝咬他,卻沒有如先前一般地爪撓人。
&“沈樓那小子,不讓夫人吃火焰魚。斷了魚之后,便好了不,&”朱改這般說著,眼中出些許笑意,抬手將一只八角玲瓏金香球扔給林信,&“這是給他的獎賞。&”
金纏的小球,只有鵪鶉蛋大小,與尋常紈绔子弟掛在腰間的香墜子一般無二。只是林信看得出來,那些看似雜的金,其實都是陣法圖,種種復雜的陣法疊加,便了一顆存儲殘魂的容。
&“殘魂,可保十年不散,&”朱改對自己的新作很滿意,&“此名為黃泉珠。&”
有了這個東西,林信就不必用靈力一直捧著尋來的魂片了。珍而重之地將黃泉珠系到腰間,而后眼地看向師伯,&“那我的靈劍呢?&”
&“你有吞鉤了,還要什麼靈劍。&”朱改起,離開了正殿。
林信回頭看一眼,朱家的人和淵阿九刃互相盯著,應當不會出什麼岔子,立時快步跟上朱改,&“君王賜,不敢辭。吞鉤是個邪,煞氣很重,不能多用。&”
朱改斜瞥他。
第48章 伐檀(九)
&“亦蕭傳信過來說, 說你要扶封重上位, 孤想親耳聽聽你的理由。&”信與封重都是朱星離的徒弟,他們要謀反,定然會把朱星離牽扯進去,進而牽進整個朱家。
朱改帶他走上一高閣,名為摘星, 廊柱上寫著兩句話:
【登樓低聲語, 莫驚天上人。】
煞有介事地寫出來, 好似真的高到了天上去, 頗有意趣。
&“師伯可知, 中原人如何看待南域嗎?&”林信站在沒有欄桿的高臺邊緣,眺遠方。此的確很高,可以看到整個菩提城。城中車馬流川,人頭攢, 一派盛世之景。
&“他人如何看待,與我何干?&”高臺風大, 卷起朱改艷麗的鮫綃廣袖, 宛如烈火中起舞的凰,隨時要乘風而去。
作為富有的朱家家主, 誰做皇帝都得看他臉,等閑不與他相干。不到萬不得已,朱家是不會摻和進奪嫡這種事的。
&“南域一片瓦,中原萬頃田,&”林信收起向長輩討糖吃的表, 正道,&“并非是封重想爭皇位,也非是信貪權勢。太子有治國之志,無經世之才,剛愎自用,心狹窄&…&…酌鹿令不止驗鹿璃這一條,師伯應當比信清楚。&”
酌鹿令要加一鹿璃歲貢,起初幾年可能還不明顯,只消用歲貢的黃金換了鹿璃便是。但隨著庫存告急,鹿璃的價錢定然會瘋長,到時候,永遠不缺鹿璃的朱家就會為眾矢之的。
上輩子,林信也曾努力做個忠君之人。畢竟他已經是不義的弒師之徒,不想再戴個不忠的帽子。
但封章不信他,元朔帝死后,便想置林信于死地。
&“臣不過是先帝的一把刀,皇上繼位,臣便是皇上的刀。&”滿煞氣的林信跪在封章面前,下吞鉤平置于膝前的青石板上。
封章穿著明黃龍袍,坐在寶座之上,周圍立著十八名高手,防備林信隨時暴起,&“朕打算將南域的鹿璃礦收回來,但是朱改實在是塊難啃的骨頭。&”
朱家兵力強盛,鹿璃充沛,且一直按時繳納鹿璃。除了朱改脾氣不好時長給朝廷沒臉之外,沒有任何大錯。無故攻打南域,定會令四域諸侯不滿,一個不慎就會使大庸陷亡國的危險。
要從朱家手中搶走礦脈,新帝寵臣出的主意是,殺了朱改,讓朱家大,朝廷以平之名,趁機接管朱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