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陛下要臣去殺絳國公?&”林信垂目,眸中盡是冷意。
&“這種事,卿去做最為合適,便如當年你殺&…&…鐘長夜一般,&”封章出饒有興致的笑容,&“朕信你的能力。&”
殺字之后短暫的停頓,讓林信攥了拳下的擺。朱改是他的師伯,雖然起初對他有諸多誤解。但這麼多年來,已然漸漸明白了朱星離的死因,近日還將當年朱星離托他做的靈劍給了林信。
如今,封章讓他去殺朱改。
拿起面前的吞鉤,林信緩緩站起來,沒有再看寶座上的君王一眼,冷鐵鑄的刀,也是有心的。
出了大殿,遇到滿臉愁容的封重。
&“皇上讓我去西域平。&”封重的眉頭皺得死,因為酌鹿令的推行,皇權收攏,國庫充盈。然鹿璃價高,諸侯之地,民不聊生。新皇又提了歲貢,各地怨聲載道,百姓揭竿而起。
天不仁,以萬為芻狗;君不仁,視人命如草芥。
林信回頭,看著那金碧輝煌的正殿,滿眼殺意,&“天不仁,就破天;君不仁,便滅君!&”
他注定是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。
這一世,一切還未發生,要勸服朱改絕非易事,林信也沒打算讓他馬上鼎力相助,&“還未到要謀反的境地,師伯不如暫且觀。侄兒會盡力,讓皇上名正言順地傳位給封重。&”
的謀反并不明智,就算得到朱家的支持,要功也非常困難。且不說皇室掌握的兵力,天子遇難烽火燃,諸侯如沈歧睿之輩,定會群起而救之。
朱改抬手,將一把流溢彩的劍扔給林信,一言不發地躍下高臺,飄然而去。
林信接住那把漂亮得過分的劍,臉上出笑來,高聲問:&“師伯,這劍什麼名字?&”
&“旸谷。&”
古有旸谷,生扶桑,十日所棲。
旸谷,日升之地;虞淵,日落之。
踩著靈力通暢的本命靈劍,林信迫不及待地趕回墉都,想給沈樓看他的劍。
&“走了?&”林信看著空的房間,滿眼失落。
&“出使北漠,得扛著皇旗騎馬去,慢得很,耽擱不得。&”朱星離拿著黃泉珠把玩,忍不住慨自家兄長的天縱之才。
&“他的神魂尚未治好,你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去北漠?&”林信把黃泉珠搶回來。
&“那些七八糟的記憶已經剔除了,&”朱星離又把珠子搶回來,背過去研究上面的陣法,&“沈家小子當真聰明,神魂離一學就會。&”
神魂離之后,什麼都看得清楚,那些補上的碎片也清晰可見,比用陣法提魂要方便許多。但這東西很難學,朱星離也是研究了許久才搗鼓明白的。
&“剔除?&”林信蹙眉,要把粘到神魂上的雜質去掉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,那過程想必不能好。
&“嗯,以魂補魂雖然快,卻不是長久之計,我再想想。&”朱星離說著,將黃泉珠掛到了自己上。不待林信說什麼,突然指了一下背后。
林信轉頭看過去,就見封重別別扭扭地站在門口。
&“師兄。&”封重走過來,坐到林信邊。
林信瞥他一眼,不理他。
&“師父都跟我說了,那日是我不好&…&…但你也該跟我說一聲&…&…&”說了半晌,沒得到一句回應,封重撓頭,&“莫生氣了,我給你買好吃的。&”
&“嗤&—&—&”林信忍不住笑出聲,&“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貪吃啊?&”
不知道師父跟封重怎麼說的,左右兩人算是暫時和好了。有師父在,林信并不擔心跟封重有什麼講不通的,只一心擔憂著遠上北漠的沈樓。
噬靈這種無解的詛咒,就是北漠蠻人搗鼓出來的。已經擁有了噬靈的北漠,對于修仙之人就是龍潭虎。
割鹿侯心不好的后果,是很嚴重的。
朱家上繳的鹿璃數量充足、完,無可挑剔。林信便以朱家為標準,前往亭侯封地驗歲貢。
亭侯自認為帝王心腹,對于新政酌鹿令鼎力支持,早早準備好了鹿璃。
&“這顆不足,這顆雜質過多,這顆還帶著雜石&…&…&”林信坐在椅子上,翹著二郎,準確地一顆一顆指出來。
起初還滿臉坦的亭侯,漸漸冒起了冷汗,&“小林侯,這般挑法,是不是太苛刻了?&”
&“侯爺誤會了,這可算不得苛刻,&”林信挑眉,勾勾手,示意亭侯湊近些,笑著開口,語氣輕得仿佛人間的耳鬢廝磨,&“本侯還有更苛刻的。&”
說罷,抬手,已經有經驗的淵阿九刃呼啦一聲將整箱鹿璃倒在地上,平攤開來。
原本只是挑揀表面的瑕疵,如今竟是挨個檢驗。
亭侯一次被削了兩個縣,各地的小列侯得到消息,頓時張起來。林信一路走,一路削。到年底,削了二十幾個縣,直接奪了三個列侯的爵位。
大庸有國公四位,列侯三十幾個,皆為獨立可自治封地的諸侯。大的列侯能有幾個郡,小的卻只有幾個縣。縣不夠削,便只能奪爵。
林信有自己的標準,并未按照羅侍君那套來。列侯們怨聲載道,紛紛上奏抱怨林信太過嚴厲。元朔帝卻龍大悅,直接給了林信先斬后奏的權力。
諸侯們頓時沒了聲息,開始想辦法自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