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箭離弦,直沖天上的點去。
饒是溫石蘭,也不可能接下沈秋庭的箭,立時將斬狼刀收回手中,橫刀于前,借著下墜之力,堪堪于箭而過。而第二支箭已然到來,直沖他口去。
瞬間激發五顆鹿璃,溫石蘭揮刀,與大箭相撞。
&“轟&—&—&”巨大的裂聲在空中響起,震得崇山峻嶺為之抖。溫石蘭被沖擊得直沖地上墜去。斬狼刀在空中打了個旋,穩穩接住主人。
溫石蘭衫襤褸,很是狼狽,但只是了點皮外傷。
&“斬狼!斬狼!&”蠻人將士齊聲高呼。
沈樓一躍而起,沖上去與溫石蘭纏斗,阻止他指揮軍隊。惡嶺的局勢已經難以扭轉,這些蠻人注定要被一網打盡。
溫石蘭也很清楚,卻依舊負隅頑抗,打定主意要將沈樓的鹿璃耗盡。就算舍了這一山的蠻人將士,一旦鹿璃用,后面其他部的援軍到來,被圍殺的便是庸軍了。
近鏖戰,流河。一點點向前推進,庸軍已然沖到了惡嶺的盡頭,再向前便是一馬平川,可以直取王庭。
然而,鹿璃在這一刻告罄了。
沖在前面的修士兵紛紛向后退,殘存的蠻人頓時士氣高漲。
沈樓蹙眉,與溫石蘭分開,沖到地面上,一劍砍翻了試圖襲沈楹楹的蠻人將領,抓住韁繩高喊:&“走!&”
&“我不走!我們馬上就要贏了!&”沈楹楹不甘心地大喊,拿出最后一支箭,沖著蠻軍去。一劍穿了十六人,最后死了一名騎兵的馬匹。
&“啊啊啊!&”沈楹楹不甘地掄起桑弧弓,敲碎了一名蠻兵的頭顱。
&“楹楹!走!&”沈樓圈住妹妹的腰,強行拖上虞淵。
就在此時,南邊的天空被大片的靈映亮,無論是庸軍還是蠻軍,都不住抬頭看過去。
數以千計的修士,劍而來,各個上都背著個大包袱。飛在最前面的,便是封重和林曲。
&“沈清闕,本王給你送鹿璃來了!&”封重高聲大喊,取下背上的包袱抖開。
上佳的大塊鹿璃&“嘩啦啦&”落了滿地,被庸軍的修士兵快速撿起。刀劍長矛覆上了靈力,呼嘯著重新加戰局。
車馬太慢,怕是來不及,正得父皇寵的封重提議讓修士背著鹿璃送去北漠。左右鐘家兄弟的勤王大軍已經過了關口,不日抵京,京中安全無虞。對蠻人恨之骨的元朔帝當即點頭。
大批鹿璃從天而降,戰局再次扭轉。
溫石蘭臉大變。號角聲起,蠻人撤軍。
&“追上去!&”沈楹楹翻上馬,被封重一把抓住韁繩。
&“窮寇莫追啊。&”封重語重心長地勸道。
&“滾開!&”沈楹楹殺紅了眼,出馬鞭就要揍他,被沈樓一把抓住,直接將扯了下來。
&“去守關。&”沈樓扔給一塊鹿璃。
剛剛沖破了惡嶺,此刻最重要的是布兵守住這要塞,將惡嶺據為己有。斷絕后顧之憂,才能繼續前行。
被兄長呵斥,沈楹楹總算冷靜下來,低聲應了句&“是&”,接過鹿璃補充靈力。轉去整軍,隨手錘了封重一拳,歪頭道:&“方才的事對不住,英王殿下莫要介懷。&”
這哪里是孩子道歉的姿態?封重張了張,不等他說什麼,那邊沈楹楹已經走遠了。
林曲看到這一幕,彎起了桃花眼:&“多時不見,秋庭已然了虎將,可喜可賀。&”
沈樓輕咳一聲,不想接這個話茬。
惡戰結束,山嶺中散發著濃濃的🩸味,煞氣在山間徘徊不去,引來了烏云。
要下雨了,沈樓吩咐眾人回營,尚未出山,就遇到了飛馳而來的黃閣。
&“侯爺不見了!&”黃閣急急地落地,幾乎是跪著摔到了沈樓面前。
&“你說什麼?&”沈樓一把將黃閣提起來,&“誰不見了?林信不見了?&”
&“午時侯爺說出去吹風,誰知一去就不見了蹤影。屬下該死,&”黃閣咬牙,滿頭都是汗水,&“刃三說,前些時日,他是去給烏蘭賀若送信了!&”
咔咔咔轟&—&—
山中下起了暴雨,無論凡人仙者,皆被澆了個心涼。
&“什麼意思?信信去見蠻人大汗了?&”封章抓住黃閣的肩膀,在雨幕中大聲質問。
沈樓松開黃閣,握了手中的虞淵,只覺得那水汽的寒涼自頭頂灌到了腳底。
&“清闕,你說他們早年要抓我娘祭天,現在又要我的,是不是&…&…&”
&“若是這次,沒能阻止噬靈&…&…&”
林信早就猜出來了。
他知道,噬靈就是用他的做的。
他知道,不毀了源這場仗就永遠打不完。
他知道,以自己做餌才能尋到源。
沈樓按住口,隔著衫到那只黃玉小鹿。他的信信太強大,也太聰明。強大到,明知龍潭虎還敢闖。聰明到,他奔忙兩世還是護不住!
第86章 無(八)
雨越下越大, 將山嶺上的跡沖刷掉, 匯聚暗紅的溪流&“嘩啦啦&”奔下山去。
&“王帳在何?我們趕去救信信!&”封重拔出靈劍,&“刃三帶路!&”
&“刃三不知道路。&”黃閣了把臉上的水珠子,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。
這一役,守山的蠻人近乎死絕,溫石蘭帶著修士部下遁逃, 片刻便不見了蹤影。再想去追, 已然沒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