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樓將那兩只手拉過頭頂按住，空出一只手住林信的下，他跟自己對視。不說話，就這麼看著他，似要穿過這副皮囊，將那里面的黑心爛肝看個徹。
上輩子，沈清闕的冷臉林信見得多了，本不怕，但如今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溢滿了痛楚，倒他害怕了起來。
&“林不負，你究竟把我當什麼人？&”沈樓的聲音又低又啞，帶著難掩的疲憊。
癡纏，話，誓言，在&“信任&”面前灰飛煙滅。本想與他好好談談，真說起來，卻只剩下了直白的質問。
這人總是這樣，自私自利，自以為是。擅自決定吸走噬靈讓他獨活，擅自決定做餌又做刀不跟他商量只言片語。在林信的認知里，他沈清闕究竟是什麼東西？
深藍的眼睛閃了兩下，林信下微，卻說不出話來。
能說什麼呢？噬靈之禍，本就是因他而起，這次不解決，以后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。
沈樓是帶著目的重生的，解決噬靈之禍便是他最重要的事，于他而言，天下蒼生是高于己命的。
將計劃告訴沈樓，會如何？若是沈樓阻止，便會耽擱了最佳時機，大巫從鐘有玉手中奪取的一壺便足以滅了北域軍；若是沈樓同意，于林信而言又何其可悲。
&“唔&…&…疼&…&…&”林信皺起眉頭，低聲喊疼，立時就被松開了。
&“哪里疼？&”沈樓慌忙把他抱起來查看，冷不防被林信吻住了。
&“手疼，背疼，口疼，&”林信蹭著他的說，&“你給我。&”
沈樓深吸一口氣，當真給他了起來：&“林信，你是覺得我會為了天下舍了你，還是會不管不顧地攔著你？&”
懷中的輕了一下，沒作聲。
沈樓咬牙，扯開林信的襟，準備力行地告訴他答案，外面驟然響起了號角聲。
敵襲！
眾人趕到高坡上，瞧見那些著黑的大巫信徒聚集在一，黑足有千人。各個如同發狂的野，嚎著朝營地奔來。
&“放箭！&”沈楹楹下令，無數箭矢飛而出。那些人不閃不避，迎頭而上，箭矢扎在上恍若未覺，毫沒有減緩腳步。
眾人吃了一驚，沈楹楹拉開桑弧神弓，大箭夾裹著充沛靈力沖進人群，接連貫穿幾人，將最后三人牢牢釘在了地上。
被靈力炸斷骨頭的這些人倒地，其余人依舊不停向前。
尋常箭矢沒有用，只有附著強大靈力的桑弧大箭可以克制，但沈秋庭只有七支箭。
&“他們吃了沒練的噬靈，了沒有神志的怪，&”烏蘭賀若走過來，眸冷肅，&“這些怪接近活人便咬，被咬的人一時三刻也會變怪。&”
這些怪，離營地已經很近了，來不及設陷阱，也來不及逃。必須一招制敵！
第89章 葛生（二）
一擊制敵, 若敵人只有幾人、幾十人都好說, 可如今是上千人！
&“回撤！&”沈樓下令，站在最前面的弓箭兵立時后退。凡人弓箭只能十丈遠，鹿璃弓也不過百丈，弓箭兵離那些黑人極近，此時后撤已然來不及了。
&“啊啊啊&—&—&”黑袍如同跳蚤般彈起, 撲到弓箭兵上, 四肢并用地牢牢攀附其上, 張口就咬。士兵們劇烈掙扎著, 試圖把上的人甩掉, 轉頭對上那張臉，不住驚出聲。
這些人，已經不能稱之為人，面上青筋鼓脹、雙眼赤紅凸顯, 大張的里留著黃涎水，惡心又可怖。
一名小兵被咬住肩膀, 拼命拉扯之下生生拽掉一塊, 踉踉蹌蹌往前跑，沒兩步就跌倒在地, 四肢劇烈搐。片刻之后，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驟然爬起，面上青筋鼓脹，跟著那些黑袍人一起撲咬同伴。
沈樓劍飛過去，凌空一劍砍向最前排的黑袍, 讓未染的士兵快些跑。劍氣裹挾著充沛靈力劃過黑袍人的脖頸，噴出的卻不是，而是粘稠的漿水。
&“吼&—&—&”遇到靈力的黑袍人突然如野般嘶吼起來，互相踩著肩膀、攀著腦袋快速堆疊，架起了人形縱梯，長蛇般朝著空中的沈樓撲去。
&“呦，還會疊羅漢！&”朱星離瞧得稀奇，&“這東西怕是已然壞了靈臺，如蟲蟻可聚合為一。&”
林信立時明白了師父的意思，繞著黑袍人快速飛了一圈，吞鉤靈熠熠，蘿卜削皮般將黑袍人割了一圈。這一圈人果真如先前那些的反應一樣，往中間人的肩上攀爬。
春痕劍出鞘，快速掀開一塊草皮，劍尖在地上畫出幾個方位：&“重兒，坎位；疏靜，巽位&…&…如此縱。&”朱星離畫了個頗為復雜的路線。
封重看一遍就記住了，林曲對于類似棋盤的路線也十分稔，兩人對視一眼便沖了上去。林信在外圍削皮，兩人不停叉縱橫，沈樓則阻攔前進。
趁著拖出來的這點時間，大軍開始快速后撤。
靈氣浩浩，劍氣湯湯，沈楹楹看得眼花繚，不住問朱星離：&“朱二叔，這陣法可是能將那怪擊垮？&”
&“不能&…&…&”
話音剛落，那邊的劍路已經走完，上千黑袍與剛剛死去的弓箭兵堆疊了一個極為規整的六棱大柱，八方均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