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鹿玉佩碎裂,林信就把它與娘親留下的角鈴放在一起,打算等重新埋葬雙親的時候一并埋進去。誰知那碎玉遇見角鈴就開始不停地晃游弋,似要擺出什麼形狀來。
林信索一把將玉塊齏,碎玉便在角鈴的影響下顯示出了這麼一幅圖來。這圖應當是用某種法置于角鈴之中的,那塊玉佩中有特殊材質,見角鈴如同鐵屑遇到磁石,瞬間擺出了原本的模樣。
朱星離仔細看著那些起伏的山巒,沉片刻,單指點在那尤為突兀的一:&“莫歸谷與大荒的界。&”
&“師父,這是不是礦脈?&”林信小聲問。先前賀若說過,林爭寒生前找到了新的鹿璃礦。
&“十之八九,&”朱星離抬抬下示意林信把圖描摹出來,&“以我對你爹的了解,這肯定不是他養外室的地方。&”
&“咳咳&…&…&”沈樓嗆咳一聲,及時拉住林信試圖欺師滅祖的手,&“明日我陪你去看看。&”
墉都先前被蠻人攻城,城墻殘破不堪。鐘家兄弟這些時日一直在忙著修繕城墻。墉墻是用西域莫歸谷的石頭造的,這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鐘家頭上。
鐘有玉站在石料堆上,忍不住抱怨:&“你說說,這四域國公,是不是咱倆最慘?&”
&“你慘,我不是國公。&”鐘無墨接過屬下地上來的石頭眼看,點頭示意可以用,他們繼續。自己則邁開往僻靜走,省得別人瞧見他自說自話。
站在莫歸崖上,俯瞰云霧蒙蒙的山谷。當年他跟沈樓一起跌下去,鐘戮試圖殺沈樓,理由是嫌麻煩。后來才明白,這應是叔叔鐘隨風下的命令。不過人都死了,再計較這些也沒甚意義。
&“誰說你不是國公?現在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,&”鐘有玉毫沒有察覺自家弟弟的時傷懷,還在喋喋不休,&“如今百廢待興,林曲諸事不管在浣星海下棋喝茶,朱改抱著貓去京城跟皇上討要戰場消耗的鹿璃,沈樓那個見忘友的混蛋&…&…&”
&“你說誰是混蛋?&”林信踩著旸谷劍突然出現,一把抓住鐘有玉的領,直接將人扔下懸崖去。
&“啊啊啊啊啊!&”鐘有玉驚不已,想要劍卻被弟弟阻止。
鐘無墨及時拔出靈劍,進山壁中,堪堪止住了下落的趨勢,著山壁仰頭看向林信。
林信蹲在崖頂,挑眉看他:&“鐘有玉,上回你刺我一劍的事,咱倆好像還沒算過。&”
&“呸呸呸,那時候不都說好了,恩怨兩清!&”鐘有玉氣惱不已,雙手持劍,一下一下往上爬。
&“誰跟你兩清,我前日恢復了記憶,想起你們鐘家以前對我做過的事,咱們其實早就清了。你我那一下就是額外的,得讓我還回來。&”林信拿小石子砸他腦袋。
沈樓走過來,站到林信后,對于兩位發小的苦難視而不見。
&“沈清闕,你管管!&”鐘有玉掛在山壁上,離林信還有三尺遠,不敢再上前,怕再被推下來。
沈樓嘆了口氣,低頭圈住林信的腰,以防他掉下去。
鐘有玉:&“&…&…&”
正僵持著,傳訊的金吾衛自天邊而來,及時停在了懸崖邊:&“圣旨到,請素國公前來接旨。&”
&“在這兒!&”鐘有玉嚷道,盼著金吾衛能救他于水火。
幾名金吾衛先看到了蹲在崖邊的玄國公,再看到玄國公懷里的割鹿侯,當即不敢多言,直接對著掛在山壁上的鐘家兄弟宣讀旨意。
元朔帝決定提前退位,令列侯諸公于下月初八參加新帝登基大典。
封重回京,就被告知自己即將繼承皇位。
元朔帝子嗣不算,但活下來的皇子只有太子和封重兩人。封章已經被褫奪太子之位,關進了天牢峰,這輩子是別想出來了。封卓奕自己沒了靈力,每日強撐實在耗費心力,只能提前退位。皇位毫無疑問地落在了封章頭上。
&“兒臣自頑劣,恐難擔此大任。&”封重悄悄皺了皺鼻子,說實話,他一點也不想當皇帝。
&“吾兒當為堯舜,普天之下無有比你更適合做皇帝的人了。&”元朔帝擺擺手,起走出了大殿。
八十八層陛階,通向至高無上的天子之位,但在這個鹿璃當道的年月,&“天子&”二字遠不及前朝尊貴。元朔帝嘆了口氣,問坐在玉欄桿上喝酒的朱星離,&“朕傳位給九縈,國祚為何?&”
朱星離想也不想地說:&“二十載。&”
封卓奕鐵青了臉:&“選封章不足五載,選封重也只有二十,我大庸當真氣數已盡嗎?&”
朱星離不言語,余瞥見手拉手去尋新帝的林信和沈樓,抬抬下笑道:&“如此,興許還有千秋萬代。&”
元朔帝轉頭看過去,不明所以。
林信將鹿璃礦的圖紙給封重,作為新帝登基的賀禮。
&“師兄&…&…&”封重捧著那張圖紙,聲音有些啞。
這鹿璃礦所在之地,乃是西域、北域、中原界,說是誰家的都可以。以他二人的關系,林信完全可以向他討要這塊地與鹿棲臺置換。這樣,林信就會擁有不輸給朱家的財富,為能與四域對抗的第五大諸侯。
&“這是我爹找的,他畢生所愿就是將這礦脈獻給皇室,報君黃金臺上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