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朝之后,皇上便犯了頭風。
太醫開了方子沒用,讓貴妃上手來也沒用,最后疼得不了,吃了些安神的藥,勉強睡了一覺。
這一覺糟心極了。
兄長仁康太子,長子先太子,以及如今的太子趙凜,竟齊齊出現在夢里。
三人圍著龍椅走來,要他退位。
他大聲喊人將三人拿下去,沒喊來侍衛親兵,卻喊來一個穿著白的子。
是仁康太子妃!
皇上看著仁康太子妃憎惡地看著他,里念念有詞,仿佛念什麼咒語。
接著,他頭忽的如炸開了一樣疼。
他疼得大,從龍椅上跌了下來。
他甫一跌下來,那三位太子便提劍上前。
三人齊齊出劍來,一下刺在了他上&…&…
皇上痛醒了過來,說不清是頭痛還是上痛,哪個疼的更厲害。
太醫急著過來針灸,才稍稍有了些好轉。
貴妃在旁替他汗,&“皇上做噩夢了吧?怎地出了這麼多汗?&”
皇上被提醒,想到這一場噩夢,只覺仿佛什麼預兆。
龍椅&…&…皇位&…&…太子&…&…
&“朕記得你常讓黃尚服解夢?&”
貴妃道是,&“皇上可要過來?&”
&“讓過來吧。&”
黃尚服很快來了,皇上遣了所有人下去,包括貴妃。
皇上簡單提了夢中的人。
黃尚服立刻明白了。
掐指一算,&“東方不穩,除之便可穩。&”
皇上哼了一聲,&“你說的容易。當年仁康太子那會,你不也道東方不穩,除之可順?&”
黃尚服從前在欽天監做過事,說道行不是沒有,可比欽天監差遠了。
皇上不信,黃尚服面為難。
&“皇上,奴婢所言不虛,皇上病在東方,易經八卦不過是看個表象,心頭病才是本。&”
這話令皇上沉默了。
他看了黃尚服一眼,&“這麼多年,也只你敢在朕面前說這話。&”
黃尚服半是榮幸半是哀傷地笑笑。
&“皇上是奴婢的皇上,是奴婢的主子,是奴婢的天,奴婢這一生都從未有二心,是以敢于皇上說這話。&”
皇上深吸了口氣。
&“嗯。&”
黃尚服抬頭看著蒼老的男人,如同仰著神祇。
&“皇上若是為難,奴婢可為皇上排憂解難,就如同當年皇后勢大,皇上不喜,想要制衡后宮一樣。奴婢也有一辦法,能為皇上分憂!&”
皇上不看了過去。
皇后與貴妃多年相互制衡,正是黃尚服出的力。
他不由地點了點頭,&“你說。&”
黃尚服笑了,滿臉的榮幸。
&“這事其實就在于那一人,拿住此人,東宮就會出錯,困境可解&…&…&”
第86章 一石二鳥
漠漠水田飛白鷺,夏木囀黃鸝。
七月在酷暑中悄然而至。
太子自潭柘寺祈雨而回之后,托以暑熱臥榻休養,沒有回宮,住進了京城別院,皇后娘娘心疼兒子,也搬過來照看他。
有傳言是前段時日的廢太子一事令太子寒心,所以才病倒了。
為太子抱不平者越發多了起來。
趙凜卻好得很,與程玉酌在院中納涼。
他將井里剛撈出來的瓜遞給程玉酌。
&“阿嫻不必替我擔憂,朝堂上,他廢不掉我,我不在宮里,他也休想做什麼小作。你只管吃瓜便好。&”
程玉酌接過來瓜來。
&“太子爺總不能經年累月地就住在別院里。&”
趙凜笑了笑,讓人換了蚊香。
夜里蟲鳴蛙鳴,蚊香裊裊,趙凜抖開扇子扇了扇。
&“我父皇自然是春秋鼎盛,十年八年不會有什麼事,若是等,可真是有的等呢。&”
但趙凜并不為此惆悵,他替程玉酌也扇了扇風。
&“眼下已經風起云涌,等下去對他來說可不是好事。他只會越發老去,而我便在朝堂上立得更穩了。這樣的時候,就看誰先出了差錯!&”
趙凜扇子一下一下地扇著,風吹起程玉酌鬢邊的碎發。
趙凜笑著替挽到了耳后。
&“聽說皇上今年的頭風比往年還要厲害,酷夏時節,只怕他更是難熬。子難熬,子也就耐不住了&…&…&”
趙凜沒有繼續說下去,笑著看了程玉酌一眼。
&“阿嫻說我如今是不是沉得住氣多了?&”
程玉酌想想他之前總急躁,如今倒能同皇上拼定力了。
&“太子爺確實不同往昔了。&”
&“那是。&”
趙凜得意洋洋拉了程玉酌坐到他邊。
&“我能這般耐得住,還是阿嫻給我磨練出來的,你說我是謝你呢?還是該生你的氣?&”
程玉酌連忙推了他湊過來的臉。
&“太子爺,院中乘涼,莫要胡來。&”
程玉酌是怕了他的。
趙凜倒是想胡來,可天兒這麼熱,人要是再熱起來,那可有的了。
他只好又坐定了,繼續給程玉酌打扇。
&“過幾日乞巧節,街上盡是好玩的,我陪你去街上轉轉吧!有幾家小鋪子的吃食不錯,藏在胡同巷子里的,甚是難得。&”
只是程玉酌搖了搖頭。
&“乞巧節那日,四公主邀了我的。&”
&“趙心瑜?還嫌填的不夠嗎?&”
趙凜已經知道,程玉酌的事,就是因為趙心瑜提起程獲,順帶著被提起來的。
趙凜不快,程玉酌連忙解釋。
&“公主也曉得給我們弄了些麻煩事,前些日兩次登門想要道歉,都被阿獲拒絕了。阿獲說不起,讓莫要再來,竟在門外哭了許久。&”
程玉酌那天并不在家,回來聽說也嚇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