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2章

停車場里停滿了各豪車,搭了一臺鑼鼓喧天的名利場。

& & 費渡徒步溜達過去的時候,已經把一杯甜得發膩的咖啡喝完了。隔老遠就聽見了院里的音樂聲和人聲,他隨手把空紙杯塞進路邊的垃圾箱,聽見有人在不遠吹了聲跑調的口哨:&“費總,這呢!&”

& & 費渡一扭頭,看見不遠站著一幫人,都是游手好閑的富二代,為首一位小青年非常時尚,掛了一零狗碎,正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,張東來。

& & 費渡邁步走了過去:&“寒磣我?&”

& & &“誰敢寒磣你?&”張東來大喇喇地勾住費渡的肩膀,&“我看你車早到了,在這等你半天了,干嘛去了?還有你這是什麼打扮,剛跟國總統簽完雙邊貿易協定?&”

& & 費渡眼皮也不抬:&“滾蛋。&”

& & 張東來從善如流地閉了一分鐘的,忍耐力到了極限:&“不行,我看你這樣實在太別扭了,跟領著個爹似的,一會怎麼泡妞兒。&”

& & 費渡腳步微頓,他先出一手指,把眼鏡勾下來,隨手掛在了張東來領口,然后將西裝外套一,襯衫袖子挽起,開始解扣子。

& & 他一連解了四顆扣子,口一大片不知所謂的紋,然后手抓了頭發,拎過張東來的爪子,從此人手上擼了三顆比頂針還獷的大戒指,往自己手上一套:&“這回行了嗎,兒子?&”

& & 饒是張東來自認為見多識廣,也被這場炫酷的原地變晃花了眼。

& & 費渡是他們這一伙富二代的頭,因為其他人舉頭三尺有老爹,還都是&“太子&”。而費公子從小沒媽,才剛一年,他爸又在一場車禍里撞了植人,現如今已經提前&“登基&”,比其他人高了一級。

& & 他有的是錢、沒人管教,理所當然地長了一架紈绔中的戰斗機&—&—好在他沒有扮演&“商業奇才&”的興趣好,正經事上還算中規中矩,沒事不搞些七八糟的投資,只單純地靠&“浪&”倆字敗家,一時半會倒也敗不完。

& & 不過他最近不知吃錯了什麼藥,有一陣子沒出來鬼混了,仿佛有點要&“金盆洗手&”的意思。

& & 費渡雙手兜,往前走了幾步:&“說好了啊,我今天純粹是捧場來的,到十二點就走。&”

& & 張東來:&“費爺,你這就沒勁了。&”

& & 一伙紈绔聚在一起,不到后半夜就走,跟沒來有什麼區別?

& & 費渡不置可否。

& & 張東來問:&“為什麼啊?&”

& & &“我正在嚴肅認真地追老婆,&”費渡漫不經心地說,&“一邊玩一邊追,合適嗎?顯得不上檔次。&”

& & 張東來看著他被夜風鼓起的襯衫和長發,除了浪,著實也沒覺出他有什麼檔次來,走兩步追上去,他說:&“你有病,茂的大森林扔在一邊,非得找棵又老又窮&…&…&”

& & 費渡突然扭過頭來,冷淡地看了張東來一眼。

& & 他上有種奇特的矛盾氣質,笑起來的時候是一桃花,一旦板起臉,那種銳利的嚴肅又能無銜接上,目幾乎有些人。

& & 張東來話音一滯,愣是沒把話接下去。他抬起掌在自己臉上摑了一下:&“呸,說錯話了,改天一定當面給嫂子賠不是。&”

& & &“嫂子&”倆字莫名取悅了費渡,他繃和了下來,擺擺手,算是&“大度&”地把剛才那頁揭過去了。

& & 張東來對天翻了個白眼,覺主公這是被妖姬所,國將不國也。

& & 費爺說到做到,十二點一到,他就像聽見鐘聲的灰姑娘一樣,準時離場。

& & 他穿過眾多妖魔鬼怪,繞過一個舉著香檳對他發出盛贊的腦殘,去小樹林找張東來。

& & 張東來正在和一個流生命和諧問題,倆人討論得熱火朝天,旁若無人。

& & 腦殘醉醺醺地說:&“升發財死爸爸,費爺,你才是真人生贏家!&”

& & &“謝謝,我爸爸還沒死呢。&”費渡彬彬有禮地一點頭,探頭問張東來,&“忙著哪?&”

& & 張東來也是個臭不要臉的不講究,沖他吹了聲口哨:&“費爺,一起不?&”

& & &“不,&”費渡腳步不停,&“等會你見了我這,一時把持不住早那啥,傳出去多丟人,是吧?我走了。&”

& & 說完,他不理會張東來在后邊&“嗡哇&”,步履飛快地順著石子路離開,不晃不搖,一點也不像被酒水澆灌了半宿。

& & 等到了停車場,他已經把扣子扣回了原位,規規矩矩地了代駕,靠在一棵大槐樹下等。

& & 燕城春末夏初時,總是繚繞著槐花的香味,往往先從犄角旮旯的地方彌漫開,似有還無,隨便一口汽車尾氣都能蓋過去,但如果沉淀一會沒人打擾,它又會自顧自地重新冒出來。

& & 遠公館的音樂聲中夾雜著笑鬧和喧囂,費渡瞇著眼回頭看了一眼,看見一幫大姑娘正跟幾個謝頂大肚子的&“資深鮮&”玩游戲。

& & 這個點鐘,即使是南平東區,大部分店鋪也都打烊了,前來拓展人脈發名片的真君子和偽君子們基本會在十二點前撤走,留下的都心照不宣,即將參加接下來的&“酒池林&”環節。

& & 費渡從樹上掐了一把小白花,吹了吹上面的塵土,放進里慢慢嚼,他百無聊賴地翻開通訊錄,手指在&“陶警&”上面懸了片刻,忽然意識到已經很晚了,于是作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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