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當他不和那些四六不著的富二代們攪在一起的時候,當他獨自一個人的時候,他都在想些什麼?
& & 這時,費渡忽然開了口,他仿佛在自言自語地說:&“我居然沒聽出來。&”
& & 駱聞舟:&“什麼?&”
& & &“我問&‘抓住兇手以后有什麼打算&’,沒回答,只是讓我早點回家&—&—&”
& & 還說:&“當媽的,要是自己沒什麼別的本事,每天能盼一盼的,就剩下你們這些娃了。&”
& & 那個人,幾乎沒有勞能力,是個病骨支離的廢,平生是不是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可以盼一盼?
& & 現在兒子沒了,余生怎麼辦――還能怎麼辦呢?
& & 費渡自嘲似的順著自己的眉骨從兩邊往中間輕輕一捻,偏頭間,角飛快地往上一扯,是個半酸不苦的假笑,他幾不可聞地又自言自語了一遍:&“我居然&…&…我居然連這是什麼意思都沒聽出來。&”
& & 陶然敏銳地覺他有點不對勁,忙問:&“你沒事吧?&”
& & 費渡看了他一眼,若無其事地反問:&“沒事啊,怎麼這麼問?&”
& & 陶然說:&“發生一起案子的時候,我們的視線一般集中在死者和嫌疑人上,確實經常會忽略害人家屬,尤其忙起來,這都是人之常,現在關鍵是要找到人在哪。&”
& & 費渡鎮定地一點頭:&“嗯,對的。&”
& & &“是不是還覺得人是張東來殺的,我們徇私局長的侄子才把人放了?&”陶然問,&“那會不會去找張東來?需要給張家打電話嗎?&”
& & &“打電話提醒張東來注意一下,但我覺得應該不會,&”駱聞舟一手按著太,按著按著,不知怎麼到了額角的淤青,他了口涼氣,&“去找張東來能有什麼用?殺張東來償命嗎?就張東來那個塊頭,站著讓捅,都不一定有力氣捅進去,最大的可能人家報警,再把重新再送回咱們這。這是無用功,你從兇手的角度想想,他半夜三更不睡覺,不可能就為了帶著何忠義他媽逛一圈大街。&”
& & 這時,在旁邊寡言語的費渡抓起一簽字筆。
& & &“如果帶走的人就是兇手,&”費渡飛快地在紙上寫了&“5.20&”的日期,&“那麼首先,兇手殺何忠義,是臨時起意還是蓄謀已久?&”
& & 他說完,還不等別人回答,就自行回答了:&“我傾向于他是&‘臨時起意&’&—&—因為何忠義遇害當晚,還在向別人打聽&‘承公館&’的位置。&”
& & 駱聞舟問:&“你怎麼知道?&”
& & &“我當時曾經在他送貨的飲料店里見過何忠義一面,正好聽見了,抱歉,我不是有意瞞,只是當時還以為這是個可以忽略的細節。&”
& & 駱聞舟沒追究,點點頭:&“有道理,如果兇手早想在這天晚上殺何忠義,他不會連地址都不說清楚。&”
& & 陶然不知道他們倆為什麼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這個,有些莫名其妙,正要開口,就見駱聞舟沖他一擺手:&“做一下簡單的嫌疑人分析。&”
& & &“監控記錄顯示,何忠義接了個電話,然后離開承公館,趕往文昌路,這像是有人約了他,這個時候,兇手應該已經知道他在公館外了,他們在電話里會說什麼?&”
& & 費渡略微閉上眼,輕輕地用筆桿敲了敲桌面:&“我沒有被人看見,沒有被監控拍到,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――&”
& & &“出于某種原因,兇手決定要殺何忠義。&”駱聞舟說,&“按著方才的推論,既然他是臨時起意,那兇早準備好的可能不大&—&—最大的可能是,張東來那個二百五摘了領帶后不知隨手扔在了哪,正好被起了殺心的兇手看見,他突然靈一閃,想出了一個很絕的主意。那麼第二個問題,他為什麼要把死者約到這里&—&—文昌路?&”
& & 陶然想了想:&“如果兇手是趙浩昌,文昌路是他的工作地點,悉的環境好下手。&”
& & &“他悉的地方應該不止文昌路一,如果只是為了安全,他家附近不是更好?&”駱聞舟緩緩抱起雙臂,對上費渡的眼睛,他發現費渡的眼神非常冷,冰冷得像是一對無機質堆砌的,他沒有移開視線,直視著費渡問,&“你的看法呢?&”
& & &“我挖了個坑,放了一只替罪羊在坑里,現在我當然要把自己擇出去&—&—&”費渡說,&“為了不在場證明。&”
& & 陶然既不是被人越砍越神的中國隊長,也不是能晝伏夜出的小青年,到了后半夜,生理上已經很困倦了,被塞了一大堆信息的腦子里了一鍋粥:&“慢點慢點,這個不在場證明是怎麼算的?我們分明從監控里查到了何忠義去文昌路&…&…&”
& & 駱聞舟點了煙,先是背過去深吸了兩口,接著長了胳膊,盡可能讓煙往門外飄,聲音有些含糊地說:&“陶然,你忘了嗎,咱們查到的監控是&‘意外&’。&”
& & 陶然激靈了一下。
& & 對了,何忠義當晚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監控,卻不料低估了有錢人們怕死的心,除了明的監控,承公館外圍的小路上有幾個藏的攝像頭。
& & 拍到了他的那個就是其中一個偽裝鳥窩樹屋的攝像頭。
& & 他和兇手都不知道這個永遠被記錄下來的剪影,而警方也正是順著那個意外的鏡頭才到了公車站,乃至于追蹤到了何忠義的去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