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被放大微妙而確的比例，在真的黑暗環境里，人站在這間屋里，真是晨昏不辨、日夜不分，乍一看，可能還以為玻璃窗外就是這樣的夜景&—&—那街道細而窄，老樓稀稀拉拉地立幾排，遙遠的路燈尚在百米之外，花壇自由散漫地長著，花與雜草共生，不知怎麼枯萎了一小片，從居高臨下的角度，正好能看見枯枝中間有一團微弱的，不知什麼地方的源反到了那在花壇里若若現的地下室，地下室出一角的小窗上，有一張模糊的臉。
這是重要證，兩個現場的技人員小心翼翼地上前，把那照片連著玻璃一起卸了下來。
陶然拉開遮窗簾，推開外窗，這一刻，他瞳孔微，在大太下面奔波出的一白汗頓時水似的消退了&—&—
陶然霍然看見，窗外那堆用來代表吳廣川家的塔尺和石頭，與關上窗戶后照片上對應的位置嚴合、如出一轍。
&“陶副！陶副！&”被大家留下審問業的一個警隊實習生三步并兩步跑上來，在樓道里就開始嚷嚷，&“業承認了！說這間房子確實是群租房，但租戶好像都不是常住，可能就是在附近工作的白領，過來睡個午覺什麼的，業的人說他們不怎麼開火，水電用得也不快，應該不存在安全患，所以&…&…臥槽！&”
&“小心點，這是現場！&”
&“別手腳的往里闖，躲遠點！&”
小青年在門口看見這&“壯觀&”的房間，傻了眼，被同事們砸了一頭數落。
&“不存在安全患，&”陶然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窗外，&“房主能試著聯系上嗎？&”
&“房、房主在國外，剛打了個電話，是空號，還得再想想別的辦法。&”實習生說到這里想起來了，&“哦，對了，陶副，201的車位是占著的，有一輛SUV！&”
管部門很快調出了那輛車的車主信息&—&—既不是201室的房主，也不是任何一個和那起案子有關的人，登記的車主是個八竿子也打不著的老頭，除了戶口還在燕城，已經搬到外地好多年了，接到警方電話，老頭先是一肚子莫名其妙，直到聽見警察問起車牌，他這才有點慌。
再一追問，才知道車牌雖然是他的，車卻不是。
老人退休以后去了外地和子一起生活，這邊的車牌用不著，就干脆趁著這幾年車牌號不好搖，私下租了出去，每年收點錢，也不麻煩，只要年檢的時候個面就行，租戶連路費都給他報銷。
&“這&…&…是不是得罰款啊？還是扣我駕照？&”車牌主人不住地解釋，&“警察同志啊，我真沒收多錢，一年才兩千多，不信我給您看合同&…&…&”
&“你們違法私自租賃個人車牌，還簽了合同？&”陶然聽得十分無言以對，&“那和你簽合同的人是誰？&”
&“哦&…&…是個的，蘇&…&…蘇什麼？哦對，蘇筱嵐！&”
陶然掛斷電話，驀地轉：&“從曲桐失蹤當天一直到現在，查這輛車的行車軌跡！&”
&“陶副隊，這車沒裝GPS和行車記錄儀，只能看路網監控&—&—曲桐家里收到錄音的前一天，這輛車從南機場高速出過城，隨后拐燕港高速，兩個小時后下高速上國道，又半個小時，從國道上駛出，拐到了監控范圍之外，第二天原路返回，全程沒有進過加油站。&”
也就是說，這輛車在離開國道后，并沒有走太遠。
&“他離開國道時，附近都有什麼？&”
&“一些自然村&…&…海濱療養院、農家樂、油畫村。&”
濱海？
陶然湊近客廳的照片墻，其中一張照片拍得正好是夕下波浪沖刷海礁的抓拍。
&“定位這面墻上的所有照片的拍攝地點，我們走！&”
陶然他們出城，駱聞舟和費渡進城。
夕又開始下沉，暑氣依然蒸得人睜不開眼，燕城市局總算消停了一點，駱聞舟回來的時候，信息登記工作已經基本完，讓家屬們回家等消息，數人或是住得遠無家可回，或是純粹的不甘心，依然在市局里徘徊，值班員和刑偵隊只好安排他們先去食堂吃飯。
駱聞舟擰開一瓶礦泉水，又從郎喬辦公桌上順走了兩袋速溶咖啡，對著瓶口倒進水瓶里，用力使勁搖了幾下，速溶咖啡心不甘不愿地在涼水里將融未融，泡出了獵奇的和更加獵奇的味道，然后他在費渡震驚的目下一口喝了小半瓶：&“看什麼，我又沒喝尿。&”
費渡覺視網的胃都疼了起來，仿佛自己的眼睛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香油，他趕移開視線，專注地盯著他們從骨灰盒里翻出來的照片。
&“二十多年的，上百個失蹤孩，雖說加他們的&‘會員&’標準可能比較苛刻吧，但五個嫌疑犯的數量是不是有點？&”費渡輕輕一彈手里的照片，&“而且這些看起來都新，應該只是近幾年的&…&…&”
他說到這里，突然沒了聲音。
駱聞舟略帶疑問地看了他一眼，費渡隔著一塊眼鏡布，小心地起了其中一張照片&—&—那是個仰著頭的男人，看著頗為斯文，四十來歲，長得還算周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