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曉晴可能是已經疲力竭,腳步慢了下來,聽了這句話,突然停下了腳步,回頭轉向駱聞舟,沖他舉起了刀。
駱聞舟倒不怕揮刀來砍,在他看來,十個持刀的董曉晴也沒什麼可怕的,但他對這姑娘的機實在百思不得其解,生怕在不穩定的神狀態下自殺,連忙停在了幾步之外。
&“冷靜。&”駱聞舟雙手往下一,盡量用平和堅定的目看向董曉晴,試圖穩住,現場編了一句瞎話,&“聽我說,姑娘,你剛才捅的那人沒死,這事后果不嚴重,你別害怕,沒事的。&”
董曉晴還于應激狀態,但這時大概有點回過味來了,持刀的手一直在哆嗦,不知是嚇的,還是后悔沒再給周懷信補一刀。
&“我是警察,&”駱聞舟沉聲說,遠遠地出自己的證件舉起來,&“有什麼事你可以和我說。&”
董曉晴后退一步,落在駱聞舟上的目終于有了焦距,片刻后,那沾了的臉上,狂躁和扭曲都漸漸平息,唯有刻骨的悲憤水落而石出。董曉晴的眼圈從眼皮外紅到了眼珠里,像個啞,這個世界聽不見的聲音,偶爾遭遇垂詢的耳朵,竟不知從何說起。
駱聞舟小心地試著往前靠近了一步:&“放松點,你別老舉著那刀,不沉嗎?多危險啊。&”
&“我&…&…&”董曉晴隨著他的話音,下意識地把刀尖略微垂下了一點,顛三倒四地說,&“我爸爸他&…&…&”
駱聞舟覷著手里的刀,謹慎地計算著自己一擊拿下的把握,一邊不聲地往董曉晴邊靠近,一邊繼續說:&“你爸很冤,這我們都知道,將來肯定會還他一個清白。&”
不料聽了這句話,董曉晴的眼淚卻&“刷&”一下就落下來了:&“我爸爸&…&…我爸他不冤。&”
駱聞舟一愣:&“你說什麼?&”
&“他也是那些人里的一員,他們&…&…&”
董曉晴剛說到這,突然有厲風掃過,一輛突如其來的小轎車毫無征兆地在加速過后猛轉彎,當當正正地撞在了董曉晴上,駱聞舟本無從反應,董曉晴已經著他飛了出去,話音甚至沒來得及從嚨里出來。
前擋風玻璃的碎片好像被狂風卷起的雨滴,劈頭蓋臉地噴了駱聞舟一,而那肇事的車毫不猶豫地再次原地加速,一腳油門踩到了底,直沖駱聞舟而來,駱聞舟這一躲大概用上洪荒之力了,卻還是被那車一側的后視鏡掛了一下,后視鏡當場斷裂,他不顧劇痛,本能地繃護住頭,順勢往遠離馬路的道邊滾了出去。
行兇者果然極有經驗,知道自己耽擱一秒危險就大一分,并不浪費時間拐彎追擊,他順路一撞駱聞舟,見沒能撞死他,果斷放棄。
恒醫院后門這段路有些荒涼,此時又不是高峰時段,馬路上空的,那喪心病狂的車就這樣頂著碎的前檔,來無影去無蹤地呼嘯而去!
駱聞舟半個都被那一刮撞麻了,好一會才掙扎著爬起來,直到這時,其他人才陸陸續續地反應過來,飛奔而至。他一邊朝董曉晴沖過去,一邊聯系市局辦公室:&“恒醫院后門的南山路,白XX轎車,車牌燕CXXXXX,全城通緝&…&…不,全省、全國,哪怕他上了太平洋,也給我拋個錨拽回來!&”
董曉晴的頭部已經變形,一只鞋直接飛到了馬路對面,的手腳沾滿了塵土,🩸模糊,著實是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&“他媽的王八蛋。&”駱聞舟忍不住說了一句話,眉骨發,他隨手一抹,抹了一手的&—&—原來是被飛濺的玻璃割破了一個小口。
駱聞舟劇烈地了幾口大氣:&“陶然和肖海洋什麼況,到沒到董曉晴家?&”
郎喬先是毫無置疑地執行了他的命令,直到這會才有機會開口:&“我正要跟你匯報,剛才陶副來過電話,說董曉晴家里沒人,還失火了&…&…老大,這都怎麼回事?還有,你為什麼要通緝這輛車?&”
駱聞舟狠狠地閉上了眼睛。
方才被持刀傷人的董曉晴嚇得到竄的人們重新聚攏起來,不敢靠近,只在馬路兩邊小聲指指點點。
董曉晴就倒在天化日下。
這孩脾氣很臭,人也倔強,一方面聲稱自己做好了傾家產賠償害人的準備,一方面也無時無刻不在堅決捍衛父親的名譽。
那麼為什麼會鋌而走險,為什麼刺殺周懷瑾?
為什麼又要事先聯系肖海洋?
想干什麼?想給肖海洋什麼?
還有臨終時的那句&“他也是那些人里的一員&”&…&…
&“那些人&”是誰?
誰這樣膽大包天,竟敢當著刑警面殺👤放火?
駱聞舟一時竟有些不上氣來。
此時,恒醫院里的費渡已經快把臟都吐出來了,漱口時,他的手居然在。
費渡煩躁地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,往臉上潑了一把涼水,又把漉漉的頭發抓到腦后,連著往里塞了兩塊薄荷糖,直到薄荷糖化干凈,他才總算攢出了直立行走的力氣。費渡漠然地掃了一眼鏡子里面發青的自己,把抖不休的手指進了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