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聞舟經過的時候,干活的技人員們在他的低氣下自覺閉了,他圍著現場轉了一圈,知道兇手選擇把車拋在這里,恐怕也是心積慮、把握十足,早計算好了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撤退,現在應該已經消失在人海了。
他獨自坐回現場外的警車,點了一煙。
煙味和上的🩸氣熏得駱聞舟瞇起了眼,他想了想,從車里出一瓶礦泉水,隨便沖了沖自己在外面的傷和劃傷,繼而盡可能簡短確地給各有關方面通報了況。
到費渡那里的時候,駱聞舟猶豫了一下,猜他這會應該是在醫院里,趁著周懷瑾心神搖的時候套話,于是只發了一條短信給他,沒想到手機還沒收起來,費渡那邊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聽了他那句前不著村、后不著店的追問,駱聞舟緩緩地吐出一口煙圈:&“我有什麼事?&”
費渡沉默了片刻,駱聞舟隔著電話,聽見了他輕而綿長的呼吸聲,縈繞在耳邊,無端讓人平靜了下來。
可惜平靜了沒有兩秒,費渡那邊電話的背景音里突然發出一陣混,有人喊了句什麼,隨后又是匆忙的腳步聲和七八糟的聲。
費渡抬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懷瑾,通過幾個醫護人員的肢語言,已經知道了搶救結果。
周氏是恒醫院的大金主,誰不敢怠慢,紛紛大呼小著上前來扶他,院長和各科室負責人也在短時間紛紛趕到,&“節哀&”聲好似雨后池塘的群蛙,&“咕呱&”得眾口一詞。
費渡舉著通向駱聞舟的電話,心里了然地想:&“周懷信好像是沒了。&”
這想法甫一冒出,他心里就&“咯噔&”了一下,好像開車時軋過一顆小石子的靜。
&“我想以你的能力,追上董曉晴應該是很容易的,&”費渡眼皮也不眨地盯著手室黑的大門,同時,語氣平穩地再次對駱聞舟開了口,&“你參與過多起劫持人質事件,不可能穩不住一個持刀的孩,就算殺了人以后打定了主意要自我了斷,我相信只要猶豫一秒,也夠你趁機制服了。所以為什麼會死,是出什麼意外了嗎?&”
費渡毫無起伏的聲音像一碗溫水,順著信號,緩緩流進了駱聞舟的耳朵,不知為什麼,他方才火燒火燎的心緒在這三言兩語中被洗涮干凈了,駱聞舟捻滅了煙,拇指撐住額頭,無端很想見一見費渡。
&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&—&—局里的同事們已經在恒醫院里了,周懷瑾那邊什麼況,有沒有代什麼?&”
&“代了,綁架案是他自己策劃的。&”
&“行,讓他們把人控制住,先帶回市局,&”駱聞舟頓了頓,又說,&“你在醫院等我。&”
費渡仿佛沒有留意到他最后一句輕下來的語氣,掛了電話,徑自走到周懷瑾邊。
周懷瑾臉上既沒有淚痕,也幾乎沒有表,只是難以置信似的盯著手室&…&…直到蓋著白布的人被推出來。他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,猛地掙開周圍試圖拉他的人,不管不顧地撲上去,第一反應就是手去揭那塊蓋在死者臉上的白布,非要自己看個分明才行。
周懷信靜靜地躺在那,臉慘白,有些發灰,果然與生前一點也不像,讓費渡想起了一幅自己從他那買到的畫&—&—畫的是高街熙熙攘攘的路口,林立的高樓和廣告牌用了大片深淺不一的灰隨意涂抹而,走在街上的都是一水的骷髏骨架,他們上穿著彩鮮明、款式各異的服,將骷髏們分出了男老、三六九等。
周懷信畫技有限,屬于不上不下的水平,平時總是選一些掛在客廳里會讓人質疑主人有病的題材,不買他畫的人都只是為了結他,買回去也是箱底積灰。費渡他們這些酒朋友,拿了周懷信的畫,還總要調侃兩句,時常問他:&“周大師,你什麼時候死?你一死,這畫就能升值啦。&”
現在好了,那些積在床底下、地下室、雜儲存間里的畫作們終于等來了最大的利好消息,有重見天日了。
&“周總,別看了周總!&”
眾人連忙要把周懷瑾拽開,周懷瑾的哆嗦著,整個人好像還沒回過神來。
費渡端詳著他:&“周總。&”
周懷瑾在混中艱難地凝聚起僅剩的神智,虛弱地看著他:&“我&…&…抱歉,我現在&…&…腦子有點&…&…&”
這時,警察們走進來,接到了駱聞舟的通知,打算要把周懷瑾帶走。
費渡背對著他們,略微擺擺手,示意他們稍等,自己走過去對周懷瑾說:&“他們辦事有程序,一會恐怕得勞駕你和他們走一趟,周總,信得過我,我可以暫時替你照顧懷信。&”&
周懷瑾目掃過圍著他的警察,似乎想再回頭看周懷信一眼,不知是不敢還是怎樣,這一眼終于還是沒有行。
事已至此,周懷瑾在最初的震之后,依然本能地在外人面前保持形象,他擺保鏢的扶持,站直了,沖費渡一點頭:&“那就麻煩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