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大流氓戰斗力卓絕,原本掐架的雙方不得不短暫和解,一致對外,駱聞舟意外達到了&“化解人民部矛盾&”的效果。直到被陶然強行牽走,駱聞舟仍然隔著老遠回頭跟人囂:&“投訴去吧!有本事你別慫,不敢投你丫是孫子,爺爺警號XXXXX&—&—&”
陶然一腦門司地捂住了他的鳥,駱爺口不能言,只好退而求其次,手沖方才膽敢撓他的老太太軍團比了個中指。
走出老遠,費渡還聽見他豪氣沖天地說:&“一個月就他媽這仨瓜倆棗,還想怎麼使喚我&—&—干他媽什麼警察,老子不伺候了!&”
陶然:&“工作證不能扔!&”
這句話音沒落,就看見馬路對面的一個手在掏孩腰包。駱聞舟渾然忘了他剛把工作證隨手扔進垃圾桶的事,像條訓練有素的大型犬,吼了一聲&“站住&”,一路狼煙四起地追了出去。
后來小抓住了,丟錢包的孩請了他們一頓烤串&—&—費渡蹭飯,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,連上菜的順序都宛在眼前&…&…可能是太難吃的緣故。
晚霞余暉,周圍都是叼著啤酒瓶吹牛的人,孜然和辣椒裹著地油的氣味香飄十里,到是人間煙火氣,圍坐在一起的人們個個揮汗如雨,費渡照常懶得搭腔,隨便喝了口飲料,就默默坐在一邊拿著游戲機打游戲。
對了,那個游戲機據說還是駱聞舟買的,怪不得他當時看了好幾眼。
駱聞舟嫌棄地遞過一串烤蘑菇給他:&“陶然,擼串是年人的消遣,你總帶著他出來干什麼?喂,蘑菇總吃吧?就你事兒多,不合群。&”
不合群。
費渡微笑起來,他也并不想合群。
和失主告別后,有史以來最不靠譜的人民警察駱聞舟同志又屁顛屁顛地跑回原,跟吞吃了他工作證的垃圾箱大眼瞪小眼片刻,頂著一張費渡能娛樂一年的黑臉,運足了三分鐘的氣,從兜里出一鐵撬開垃圾箱上的鎖&…&…
撬鎖的&“咔噠&”聲好像在他耳邊響起,費渡微微清醒過來,這時,一陣穿堂風陡然掠過他的后頸,他倏地一愣,難以置信地回頭去,驚愕地發現已經開車走人的駱聞舟居然去而復返,手里還拿著一細長的鐵。
費渡:&“&…&…&”
這家伙溜門撬鎖真是練工。
駱聞舟把鐵往兜里一塞:&“我說了不會再敲門,滾出來。&”
眼見費渡愣在那不吭聲,駱聞舟不由分說地闖進來,一把拎起他:&“你看看這都幾點了?&”
費渡下意識地做出回答:&“&…&…六點半。&”
駱聞舟被這答案噎了一下,抬手在費渡后頸上削了一掌:&“用你廢話,我自己不會看表?幾點了你還坐那參禪,不吃飯了?&”
費渡坐得太久,有些麻,一路踉踉蹌蹌地被他拖著走,又更加震驚地看見餐廳桌上多出來的菜碼和一看就很復雜的面條鹵。
小鍋里的煮面條還在冒熱氣,萬年擺設的廚房竟開了工,冷清的一樓彌漫著陌生的飯香,整個兇宅的氣氛都跟著陌生了起來。
&“你們這的破超市品種也太了,買個菜得跑十公里,住這鬼地方除了能裝炫富還有什麼好?&”駱聞舟拎過一個碗,問他,&“吃&‘過水面&’嗎?&”
費渡一個頭還沒點到位,駱聞舟就替他做了主張:&“剛吐完,吃個屁的過水,你湊合吃點熱的吧。&”
費渡:&“&…&…&”
那你還問什麼。
他本以為自己沒有胃口&—&—每次被暈&…&…和其他一些事折磨得半死不活時,都是去醫院打吊針撐過去,可是從駱聞舟手里接過碗,一不小心就吃完了,面煮得適中,有一點嚼勁,卻也不至于不好消化,咽下去仍然是溫熱的,胃里那塊冰冷的石頭悄悄地化了。
&“你&…&…哎,等等,我不&…&…&”費渡放下筷子,正想說什麼,駱聞舟卻不由分說地拿過他的碗,又給他添了一碗。
&“吃完跟我回去加班,&”駱聞舟說,&“這周末不休。&”
費渡:&“&…&…&”
駱聞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:&“你有什麼意見?&”
費渡默默地接過碗:&“哦,沒有。&”
&“據我的經驗,十之八九的不如意,本原因就兩個,&”駱聞舟安靜地等他吃完,忽然說,&“一個是吃不飽,一個是睡不好。&”
費渡愣了愣。
&“喝糖水吃安眠藥那種不算,&”駱聞舟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,還沒等費渡回過味來,他又接著說,&“剩下的十之一二,況比較復雜&—&—這是我上次在蘇筱嵐的骨灰盒前就想告訴你的,后來忙忘了。&”
費渡示意他自己在洗耳恭聽。
&“去把碗洗了,這麼倆破碗別用洗碗機,&”駱聞舟說,&“洗滌靈和洗碗布我都放在那了,先把油抹干凈了再用水沖,會嗎?&”
費渡:&“&…&…&”
&“不會慢慢學,&”駱聞舟說,&“做飯的人不洗碗,這是基本原則。&”
費渡也不知道有生之年洗沒洗過碗,猶豫了一下,還是去了,駱聞舟也不擔心他把碗摔了&—&—反正他們家有錢。
&“人燒了灰,分就跟磷灰石差不多,并沒有什麼值得敬畏的,為什麼我們要把它當回事?&”駱聞舟抱著雙臂,在費渡后說,&“為什麼每年頭尾都有個年節作為始終,為什麼勾搭別人上床之前先得有個告白和馬路的過程?為什麼合法同居除了有張證之外,還得邀請親朋好友來做一個什麼用也沒有的儀式?因為生死、、離合,都有人賦予它們意義,這玩意看不見不著,也不知有什麼用,可是你我和一堆化學分的區別,就在于這一點&‘意義&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