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死者上沒有撞擊痕跡,死因仿佛另有。
費渡也沒看見前因后果,只是電視節目渲染的氛圍又詭異又森冷,好像藏著什麼大謀似的。
潘云騰大概是嫌吵,抬手關了電視。費渡在轉椅上轉了一圈:&“人是撞死的,還是死了以后再被車碾的,法醫很容易鑒別吧?這種所謂&‘謀&’有什麼意義?&”
&“要是之前整理的那些卷宗你都仔細看了,就會發現,其實大部分的犯罪分子并不備足夠的常識和智力,&”潘云騰一目十行地回顧著費渡的論文,頭也不抬地說,&“有些完全是一時沖之下的激殺👤,還有一些十分愚蠢,兇手甚至會相信一些道聽途說的謠言,企圖糊弄當代刑偵手段。真正棘手的犯人非常麟角&—&—唔,群趨勢,&‘趨勢&’這個詞用得很微妙,你為什麼想寫這個題目?&”
&“因為您說得對,除了在一些相對偏遠地區,想要躲過當代刑偵手段是很困難的,往往也更挑戰人的心里承能力,但群犯罪則是另一回事,有時候員可能本不認為自己參與了犯罪活,&”費渡說,&“越是相對封閉的環境,就越是容易催生出畸形的群,比如監獄、偏遠山區里買賣人口等。當然,開放的地區同樣有可能,只是本也會比較高。&”
潘云騰看了他一眼。
費渡脖子上還掛著圍巾,微笑藏了一半在圍巾里,說出了他的來意:&“老師,最近的三起大案都是群事件,能不能在畫冊里專門做一個專題?&”
潘云騰的眉高高地挑起來,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聯絡人是他自己指定的,潘云騰幾乎要疑心費渡是別有用心。
費渡低聲解釋:&“我做事不喜歡半途而廢。&”
&“我考慮一下。&”潘云騰沖他擺擺手。
費渡也不糾纏,沖他一點頭,起告辭,同時不太擔心對方會不答應――如果真是那樣,反正他也有辦法讓現在的聯絡人因為一些意外退出項目。
希運氣好一點,他的論文能說服潘云騰,否則非要用非常規的手段,對傷患而言也是種負擔。
& & 第94章 韋爾霍文斯基(四)
早晨出來還是燦爛、晴空萬里,傍晚卻突然來了一片沒來由的云,無理取鬧地下起小雪來。
駱聞舟把自行車當雪橇推,一邊走一邊在地上,快溜到市局大門口的時候,陶然忽然三步并兩步地趕上來,把一個包裝十分喜慶的盒子掛在他車把上:&“你怎麼跑這麼快,那麼著急回家做飯啊?這是我媽從老家寄過來的臘,都是沒吃過飼料的土豬做的,純天然綠食品,我剛在辦公室分一圈了,這是你的。&”
駱聞舟一句&“謝謝&”還沒說完,就看見陶然的手搭在那臘盒子上,食指飛快地在上面敲了三下。
天一冷,陶然就早早地套上了烏殼一樣的羽絨服,裹得十分厚實,渾上下只出一雙眼睛,駱聞舟抬頭看過去的時候,見他眼睛里沒有一點笑意,立刻就知道這盒&“土特產&”不是單純的土特產。
駱聞舟一頓之后,若無其事地道完了謝,把盒子拿在手里掂了掂:&“一看見臘,就知道冬天真到了&—&—怎麼這麼沉,你媽這是給你寄了多?&”
&“多著呢,&”陶然說,&“我昨天還給師娘送了一箱。&”
駱聞舟倏地一愣&—&—陶然方才敲打盒子,是在暗示他盒子里除了臘還有別的東西,補上這一句話,則代表里面的東西是從師娘&—&—楊正鋒的孀那里拿過來的。
兩個人無聲地換了一個眼神。
從師娘手里拿過來的東西,只可能是楊正鋒的。
駱聞舟試探道:&“師娘可不待見咱倆,現在不年不節的,你過去打擾,沒把你打出來?&”
老楊犧牲三年了,如果手里有什麼東西,為什麼現在才肯拿出來?
陶然頓了頓,目中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。
卷著雪的夜風冷而凜冽,能吹皮囊,直抵肺腑,市局門口的紅旗還是國慶時上的,一直沒有摘下來,在風雪中獵獵作響,紅得仿佛要刺破沉沉的暮。
駱聞舟站住了,心里忽然生出不祥的預。
&“師娘&…&…師娘上個月去了醫院,&”陶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渺茫的天,又沒著沒落地落回到自己腳面,輕聲說,&“剛剛查出了淋癌。&”
駱聞舟一時錯愕:&“什麼?&”
&“晚期,&”陶然說,好像被寒風嗆了嗓子,他吐字有些困難,&“沒多&…&…沒多日子了。&”
&“我去那看看。&”駱聞舟愣了片刻后,突然翻上車,踩住腳蹬,&“那孩子怎麼辦,都沒畢業&…&…&”
陶然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肘,朝他搖搖頭。
&“今天太晚了,你先回家,別打擾休息。&”陶然說著,又一次敲了臘的包裝盒,意有所指地對他說,&“你也不是人見人,見了你心未必會好&—&—回家吃頓好的,我走了,你慢點騎。&”
&“陶然!&”駱聞舟吐出一口白氣,對著他的背影說,&“得這個病,是不是因為老楊?是不是因為老楊出事,一直心抑郁才會這樣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