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渡笑了起來:&“陶然哥,封閉式的寄宿制學校能自一種生態環境,已經形了自己的規則和&‘法律&’,你所認為的自然規律,在別人眼里說不定是匪夷所思&—&—比如你告訴兩千年前的古人,我們其實生活在一個球上,會有人相信你嗎?&”
駱聞舟一打方向盤,此時,醫院已經近在眼前。
先前他們以為夏曉楠是個幸存的目擊者,并沒有派太多人盯著,只是怕沒人照顧,留了個人陪在醫院里。市局的一幫人這會才紛紛趕來,警車把本就擁的停車場塞得更加水泄不通。
&“爺爺陪著,我就出去吃了個晚飯,&”奉命盯在醫院的刑警一臉懊惱,&“中間老人家上了趟廁所,他行不太方便,花了大概有十分鐘吧,就從這跑了。&”
住院部為了讓病人有個活的地方,特意開辟了一片小花園,是封閉的,樓道的監控拍到夏曉楠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病房,穿過小花園,從石頭墻上翻過去,不知去向。
夏曉楠的爺爺一腦門熱汗,哆哆嗦嗦地扶著椅,里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說些什麼,見沒人聽得懂,他急得直嚷,像個誤人間的低等怪,又丑陋又無助。
一個刑警正要上前,被駱聞舟攔下來了:&“等等,先別告訴他。&”
他走到那老人邊,老人掙開椅,搖搖晃晃地向他撲過來,里吱哇出了一段長篇大論,見駱聞舟不答,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是半個啞,人家都不明白他說什麼,于是他茫然地拽住了駱聞舟的角,不知所措地閉了,掉下眼淚來。
駱聞舟拍拍他的手:&“大爺,曉楠平時除了上學,一般都去哪?&”
老人活起僵直的舌頭,從嚨里拖出了一個長音:&“&…&…家。&”
&“就回家?從來不出去玩嗎?有沒有經常串門的朋友?&”
老人聽了這話,驟然悲從中來,他毫無預兆地咧開缺牙短齒的大,嚎啕大哭了起來。
一年中最冷的寒霜悄然落下,蓋上了一年中最長的夜。
像是下起了小雪。
駱聞舟帶人把夏曉楠的爺爺送回了家,順便征得了老人的同意,進了夏曉楠的房間&—&—說是一個房間,其實只是隔出來的一個小塊地方,剛夠放得下一張床,連門也沒有,一條簾子垂下來聊做遮擋,&“床頭柜&”是一架廢棄的舊紉機,上面橫著一支廉價的塑料鋼筆,是整個房間唯一有點彩的東西,屋里沒有多余的櫥柜,為數不多的幾件舊服羅在床頭,用一塊白布單蓋著,床底下放滿了書本,大部分都是課本和習題冊,連小學時候用過的都沒舍得扔。
費渡彎下腰,撿起一本習題冊翻了翻,見上面所有空白的地方都寫滿了筆記,筆跡娟秀而干凈,有些地方寫不下,甚至用小紙條了一層又一層,兩百來頁的一本習題冊被弄得像現代漢語詞典一樣厚。
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夏曉楠的筆記,能很明顯地覺到這孩子邏輯不是很清楚,稍微難一點的題目,就要做大量的解析筆記,看得出來,資質頗為一般,長期穩定而優異的績是時間力堆出來的。
駱聞舟:&“怎麼樣?&”
&“陶然說得對,&”費渡把習題冊合上,&“這就是個帶病上學,放假也穿校服的孩&—&—如果馮斌被殺和有關系,那很可能是被脅迫的。&”
&“假如是被脅迫的,那現在可能會去哪?不在家,不在醫院,學校那邊我也找人盯著了,暫時沒靜。這個夏曉楠平時也沒什麼可以傾訴的朋友&…&…&”駱聞舟話音一頓,&“有沒有可能去找那個脅迫的人了?&”
&“找到了干嘛,跟他算賬嗎?是把那個人揍一頓還是逮捕歸案?&”費渡無奈地看了他一眼,&“師兄,如果的思維方式和你一樣,早就稱霸學校了,誰還敢脅迫?&”
駱聞舟:&“&…&…&”
費渡這條舌頭可能已經了,以前跟他不對付的時候,就算同意他的意見,也同意得冷嘲熱諷,現在順過來了,哪怕意見相左,他也能反駁得人通舒暢。
駱聞舟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和起來:&“那還能去哪?&”
費渡沒有立刻回話,目在夏曉楠蝸牛殼一樣的小屋里逡巡片刻,發現床頭破紉機上鋪著的桌布上有一塊污漬,像是有人長年累月經常用手出的痕跡,費渡按著那一污跡,掀開桌布的一角&—&—那正好是放針線盒的地方。
針線盒里有一個五寸的小相框,里面是一張過去的全家福,相框的背景紙后面寫著:&“送給我的兒曉楠&”,那字跡顯得一些,字卻和夏曉楠的字有一點像。
&“是&…&…是忒&—&—啊媽、媽哎的。(是媽媽給的)&”后傳來一個呼哧帶的聲音,夏曉楠的爺爺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門口,眼地看著他們。
這時,照片從拆開的鏡框里下來,后面還夾著一封信,是夏曉楠媽媽自殺之前的一封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