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

第268章

&“他要你做什麼?&”

&“他給了我一個有追蹤竊聽功能的手機&…&…還、還答應我,只要這次的事過去,我就能安安穩穩地上完高中畢業,沒人會來找我的麻煩。&”

&“你當時知不知道他想干什麼?&”

&“不知道,&”夏曉楠拼命地搖著頭,&“我真的不知道&…&…那天去鐘鼓樓,突然遇上&…&…遇上那個人,當時我嚇懵了,馮斌推我,對我說&‘快跑&’的時候,我本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那麼黑,我甚至以為他只是被人從背后打了&…&…我本不知道那個人&…&…那個人&…&…&”

不知道那個人拿著刀,不知道馮斌那聲充滿恐懼的&“快跑&”是在后背被砍傷的況下口而出的。

因為太黑了,突如其來的襲擊又讓人來不及反應。

只是被人從后打了一吧?魏文川只是找來了一群小流氓,想手教訓馮斌一頓吧?

心里這樣自我安,五也只好從善如流,跟著自欺欺人。

&“所以你到最后也沒有扔掉那臺手機?&”郎喬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。

夏曉楠臉上褪盡。

難怪兇手不徐不疾、游刃有余。

費渡說:&“結果你們不小心鉆進了一條死胡同&…&…孩子,放松一點好嗎?你給出的信息越詳細,我們就越是能抓住害死馮斌的兇手。&”

夏曉楠把自己蜷一團,小鹿似的眼睛張皇失措地看向費渡。

費渡試著放了聲音,緩緩地引導:&“當時況非常急,馮斌一眼看見面前是條死胡同,可是再要退出去也已經來不及了,所以他讓你躲進一個垃圾桶里。那天很晚了,一人高的垃圾桶里泛著刺鼻難聞的餿味,你頭頂蓋著塑料的蓋子,四周黑黢黢的,什麼都看不見,只能聽見外面傳來聲音&…&…聽見了什麼?&”

&“&…&…救命。&”夏曉楠沉默了好一會,才喃喃地說,&“他剛開始救命,沒人應,然后他語無倫次地試著和那個兇手說話,問他是誰,還答應把自己上的錢都給他,那個兇手&…&…一直都沒吭聲,然后沒多久,我聽見凌的腳步聲、一陣響&…&…還有慘&…&…后來&…&…后來什麼聲音都沒有了。&”

&“又過了一會,我聽見笑聲,還有&…&…還有重一下一下跺著地的聲音&…&…&”

那不是重跺地,是盧國盛砍下馮斌四肢時發出的悶響。

&“然后那個人向我走過來,他、他知道我躲在哪,我太害怕了,他還哼著歌&…&…&”夏曉楠學了幾句,&“&‘小兔兒乖乖,把門開開&’&…&…&”

郎喬的胳膊上迅速躥起一層皮疙瘩。

&“然后我就被他從垃圾桶里翻了出來!我嚇死了,連氣都忘了,他就、就沖我出手,拿走了我的書包,搜走了我的手機和錢包&…&…我以為我死定了,可&…&…可他居然只是沖我笑了一下,拿著我的手機晃了晃,什麼都沒說就走了。我、我這時才看見馮斌&…&…馮斌&…&…&”

夏曉楠好像重新回到那一場午夜噩夢中,雙眼失去焦距,在原地不住地倒著氣。

費渡一探握住了的手,掌心那一點溫度烙在孩冰涼的手背上,猛地將喚回到現實,一愣之下,崩潰似的將整個人攀附在費渡的手上,像是命懸于此一線:&“對不起,我害怕&…&…&”

但凡凡胎,一生有千百種憾,諸多種種,大抵都可歸于這六個字。

對不起,我害怕。

監控室里注視著這場對話的駱聞舟面沉似水地一轉,打電話給陶然:&“涉案學生和家長們聯系上了嗎,怎麼說?&”

陶然那邊環境十分嘈雜:&“有點,學校在跟我打太極,我這五分鐘已經接了七八個律師的電話了,我說這些富家子弟&…&…&”

&“全部帶回來,包括宿舍樓值班老師和學校管事的,&”駱聞舟冷冷地說,&“育中學的學生涉嫌待和集🚫。&”

&“什麼?&”陶然先是震驚,一頓之后立刻說,&“我這就去!&”

駱聞舟掛斷了電話,站在監控室門口,長長地吐出口氣,然后他想起了什麼,低頭翻開了手機里那個新下載的聽書件。

這一期,朗讀者的投稿題目是&“魔鬼在虛無的夜里彷徨&—&—《群魔》陀思妥耶夫斯基&”。

&“沙托夫&”是書中一個被當做&“告者&”謀🔪的角,如此微妙地與馮斌的遭遇重合。

而當時和馮斌聯系,答應把育中學的齷齪事昭告天下的那個人&…&…怎麼會如此正好地取名&“向沙托夫問好&”?

某個人&…&…或是某一種勢力,早在馮斌決定帶夏曉楠出走的時候,就已經預計到了這場案嗎?

他們是策劃者還是推者?

為什麼這一次他們這樣明目張膽地亮相?

駱聞舟站在狹長的樓道里,連了兩煙,抬頭看了一眼窗外蒼茫的天,正是天雪,他想起了那天他和費渡在鐘鼓樓的小巷子里到的神巡查員,覺得自己仿佛出手,就到了平靜的水面下洶涌的暗流。

市局的強勢介,像一把鋒利的扳手,強行撬開了藏污納垢的墻角。

這天下午,育中學全停課,警方干脆征用了校辦公室,把所有在校生分開談話,所有涉事老師與校工被一鍋端回了市局,高下重見天日的學生們終于有人按捺不住,吐了實,隨后一發不可收拾&—&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