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

第272章

&“不,你其實沒必要道歉,你也沒錯,我當年沒有手弒父,是因為能力所限,我做不到。你們調查費承宇的時候,發現另一撥人在跟蹤他,那確實是我的人,是我通過一些不太合法的渠道雇的,后來你們撤了,這些人就在一夜之間全部離奇失蹤,本做的就是灰的營生,也沒人報警,落得活不見人死不見尸&—&—那是費承宇給我的警告,我的翅膀還不夠,撼不了他,我是因為這個才消停的,不是什麼道德和法律的約束。&”

駱聞舟的心開始不斷地往下沉:&“所以呢?&”

&“駱隊,你在一線刑警干了這麼多年,見過的變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應該相信自己最開始的直覺,我確實就是&‘那種人&’&—&—天生大腦有缺陷,道德與責任低于正常水平,多胺和復合胺分泌異常,無法知正常的喜怒哀樂,也沒法和人建立長期穩定的關系&…&…說不定連別惹所謂的&‘&’是什麼也知不到。&”

駱聞舟靠著餐廳旁邊的墻,掛鐘在他頭頂一刻不停地走&—&—這玩意壞了好久,總是走不準,還是費渡拆開以后重新修好的。

他聽到這里,冷冷地說:&“對我沒那個意思,不喜歡我,你可以明說。&”

費渡有一瞬間張口想要解釋什麼,可是很快又強忍住了。

駱聞舟那沉甸甸的&“共度一生&”得他幾乎不上氣來,他最本能的反應就是驚慌失措地逃避,用盡了全力才維持住了彬彬風度。

他像個在未央長夜里跋涉于薄冰上的流浪者,并不知道所謂&“一生&”指向哪條看不見的深淵寒潭。

費渡沉默了一會,終于只是干地說:&“抱歉。&”

&“那你為什麼要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招惹我?&”駱聞舟的聲音得極低,好像口堵滿了石頭,那聲音得從石頭出來,每個字都咬得&“咯吱&”作響,&“我警告過你、拒絕過你很多次,為什麼你還要&—&—&”

費渡神漠然地避開了他的視線。

駱聞舟住了,他突然覺得十分沒意思,原地靜默片刻,重重地吐出口氣,大步走向書房,摔上了門。

駱一鍋被這驚天地的摔門聲嚇了一跳,&“嗷&”一嗓子炸了,直起脖子張,不知鏟屎工有什麼病。它警惕地炸了一會,見沒人搭理它,就一頭霧水地沖費渡小跑過來,縱一躍跳上了餐桌,和費渡大眼瞪小眼。

費渡整個人好像靜止了,無聲地和它對視片刻,心里沸反盈天的千頭萬緒重新沉寂下去,他口是空、白茫茫的一片,萬念無聲。

好一會,他無來由地想起白天在市局審訊室里忽悠夏曉楠的一句話&—&—&“你有可能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個這麼喜歡你的男生了。&”

馮斌之于夏曉楠,就像是駱聞舟之于他,都是意外事故一樣的運氣,一個人的一生,大概只能奢求一次。

而往后看不到頭的一生中,能有一點回憶已經彌足珍貴。雖然回憶有點短。

但也沒關系,世上所有&“回憶&”都是短的。

費渡緩緩地沖駱一鍋出了手,駱一鍋先是本能地往后一仰頭躲開,隨即,它又猶猶豫豫地湊過來,試探著聞了聞費渡垂在半空中的手,里里外外地聞了一圈,它終于放下了戒心,低頭在他手心蹭了蹭。

費渡終于小心翼翼地落下,在了駱一鍋油的后背上,從它頭頂順著輕輕地了幾下。

原來貓是這樣的,發細膩,十分,又和絨制品不同&—&—細部是暖烘烘的,手放在上面,能覺到悠長的呼吸和輕輕掙的心跳。

是一條無憂無慮的小生命。

駱一鍋瞇著眼睛,嚨里&“咕嘟&”片刻,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蓬松的大尾,發出十分娘炮的哼唧。

費渡近乎心平氣和地與它和平共片刻,貓爺被伺候舒服了,遂把自己團一團,瞇起的眼睛緩緩合上,就地睡了。

費渡悄無聲息地收回手,揣起自己的手機,走到書房門口,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:&“這幾天多謝你照顧了。&”

駱聞舟沒搭理他。

費渡也沒多做逗留,轉從玄關的架上摘下自己的大圍巾,準備出去找個附近的酒店先湊合一宿,明天再想辦法人打掃一下自己空置許久的小公寓,搬回家住。

深更半夜,從暖氣襲人的家走進凜冽的冬夜里,著實需要一點勇氣,費渡嘆了口氣,覺得是想一想,手腳就已經條件反似的發冷了。

然而就在他剛剛披上大,還沒來得及把胳膊套進袖子時,閉的書房門突然被人從里面重重地掀開了。

倒霉的駱一鍋剛合上眼,又被邊掠過的一陣厲風驚醒,也不知招誰惹誰了。它憤怒地喚了一聲,一溜煙地鉆進了駱聞舟空置數天的次臥里,不肯出來了。

費渡還沒來得及回頭,突然被人從后一把扯住,他猝不及防地踉蹌半步,虛虛披在上的大一下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