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

第316章

大腦都變了,等于你從&‘超級本&’一下變了&‘小霸王&’,這相當于被另一個魂&‘借尸還魂&’,即使有以前的記憶,也不是以前那個人了。&”

費渡并不,十分有耐心地聽著。

&“但其實有時候我覺得,&‘創傷&’也有點類似,&”陸嘉話音一轉,解開安全帶,小幅度地了個懶腰,&“創傷也會把一個人變另一幅面目全非的模樣,有時候你看看別人,再照照鏡子,會覺得心里特別恍惚,會想,我怎麼會變這樣呢?我都不認識我自己了。&”

&“普通人追求的那些,不外乎房、車、事業、、地位、理想,每天都忙忙碌碌的,每個人都揣著滿肚子的煩心事和高興事,煩得真,高興得認認真真,他們不知道什麼&‘無常&’,就是覺得今天和昨天、和明天一樣,不會想&‘我是一只乘著枯葉飄在河里的螞蟻,輒翻覆。&’&”

費渡不做評論,撐著頭&“嗯&”了一聲,等著他往下說。

&“可是就你不一樣,就你過不了這種日子,你就跟讓炮仗嚇禿嚕的母一樣,從此就下不了蛋了&—&—你看著別人,覺著他們追求的這些東西都是鏡花水月,不能當真,說沒就沒。你天天做惡夢、滿腦子妄想、暴躁、焦慮、無緣無故的張&…&…別人多看你一眼,你就覺得他可能不懷好意,有人在大街上拉住你問路,你就覺得他鬧不好有什麼謀,甚至有時候看見誰包的時間長了,你都懷疑人家上藏了兇。&”

陸嘉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
車窗隙中傳來嘈雜又吵鬧的人聲,七八舌地與那男人的言語混在一起,顯得他越發格格不、越發寂寥。

&“對社會和環境的信任是安全的基石,&”費渡說,&“沒有這個,你就只能在長期的應激狀態里顛沛流離了,確實很痛苦,即使創傷過去&…&…&”

&“過不去,這事永遠都過不去,就算抓住了兇手也一樣,&‘凝視深淵的人,深淵也在凝視你&’,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覺,&”陸嘉搖搖頭,&“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就跟神經病一樣,活著都特別沒勁。&”

費渡無聲地手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背。

陸嘉擺擺手:&“我特別喜歡跟你聊天,雖然你坐這半天就沒說幾個字。&”

&“按照一般的社禮儀,我應該安你兩句,比如&‘一切都會過去,時間總有一天會讓你失去記憶和智力,當然也會讓傷口痊愈&’之類,&”費渡說到這,聽見旁邊有車短促地鳴了兩下笛,他沒往窗外看,直接拎起旁邊的外套披上,&“只不過這些都是胡說八道的廢話,你想聽我也懶得說。&”

陸嘉失笑:&“費總,你這純粹是值歧視吧?跟我就一個字都懶得多說,盡是大實話,是不是換個漂亮大姑娘坐這,你就該講究社禮儀了?&”

&“那還是長得樸素一點比較幸運,要聽我的大實話可不容易。&”費渡煞有介事地說,然后他忽然轉向陸嘉,&“老陸,我本來懶得跟你說,不過前一段時間和一個漂亮小姑娘聊過,有幾句現的,你聽不聽?&”

慘遭歧視的陸嘉做出無奈的洗耳恭聽狀。

&“每個人都會被外來的東西塑造,環境,際遇,喜歡的人,討厭的人&…&…甚至盧國盛這樣讓你恨不能把他筋的人。殺👤犯會通過創傷,塑造你的一部分,這是事實,不管你愿不愿意。&”

陸嘉愣愣地看著他。

&“你知道如果是我,我會怎麼樣嗎?我會削下那塊,放出那碗,再把下面長畸形的骨頭一斧子剁下去砸碎。我不是凝視深淵的人,我就是深淵。&”費渡沖他出一個帶著點氣的微笑,不過那微笑還沒展開,就被又一聲煞風景的車喇叭打碎,費渡無奈地一搖頭,轉拉開車門下了車,&“催什麼&—&—幫我把車開走,我那邊車位有點張,喜歡它你就隨便開出去散散心,新年快樂。&”

陸嘉,看著費渡連車牌都沒確認,直接拉開旁邊那輛臨時停靠的車門。駱聞舟懶洋洋地下了車,換到了副駕駛那邊,朝陸嘉揮揮手,兩人很快揚長而去了。

駱聞舟不是第一次連續幾天在值班室住,以前住就住,除了要找人喂貓之外,也沒別的牽掛,哪回都沒有跟這次一樣,覺自己簡直是在值班室睡了半輩子。他按第一聲喇叭的時候,就看見費渡應聲開始穿外套,知道對方是聽見了,可是駱聞舟眼看他一件破服穿了一分鐘,還在那磨磨蹭蹭地和那胖子說話,終于忍不住很沒素質地又按了一聲喇叭。

一日不見,如隔三秋&—&—按照這個比例尺推算,費渡磨蹭一分鐘,相當于磨蹭了18.25個小時,是可忍孰不可忍!

剛一合上車門,駱聞舟就迫不及待地想非禮駕駛員,然而考慮環境太嘈雜,后面還有個沒眼的胖子目送旁觀,他是把沖給忍回去了,十分不滿地抱怨:&“你們倆謀顛覆銀河系政權麼?開什麼會呢,要說這麼久?&”

費渡嘆了口氣,平穩地一打方向盤,保持著不快不慢地車速上了主路,然后騰出功夫,把駱聞舟進他擺下面的咸豬手拎了出來:&“我要撞路邊護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