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是他盯著費渡看的時間太長,費渡遞了他一個略帶疑的眼神,駱聞舟突然發現他眼角泛的紅還沒褪干凈,原本一步一個腳印嚴謹推算的思緒一個趔趄,險些下流的深淵里,他連忙收回目,干咳一聲,正襟危坐起來。
&“馮斌帶人出走時寫了一封信,被人發到了網上,莫名帶起了熱度,&”費渡接著說,&“教育制和青年心理健康一直是熱門話題,所以當時沒人懷疑,但現在想起來,這波熱度很不正常,肯定有人工作的痕跡&—&—就在人們快要忘記這件事的時候,馮斌死了,育中學的校園暴力立刻發酵,關于校園暴力的討論鋪天蓋地,極高的社會關注度,兇手是通緝了十五年的通緝犯,致使這件本應被社會版一帶而過的謀財害命事件被轉市局,為所有人矚目的焦點。&”
&“等等,&”駱聞舟突然想起了什麼,&“馮斌死前一天,這起中學生出走事件莫名被系統推送到了我那里&—&—也就是說,很可能不是巧合!&”
費渡一聳肩:&“我們不小心打草驚蛇的時候,連你都在想,這一次恐怕是抓不住活的盧國盛&—&—不過其實即便盧國盛死了,那個生態園的存在也暴無疑,憑龍韻城里魏文川和盧國盛接的視頻記錄,足以給警方調查魏家的理由,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,未必揪不出這些人。&”
&“可是有人冒險第二次換了龍韻城的監控記錄,拖延了魏展鴻他們的作。&”駱聞舟輕輕地說,&“我懷疑就算我們當時特別不給力,讓人開了一路綠燈都沒趕上,那個神失蹤的A13很可能親自出手去救盧國盛。&”
肖海洋:&“等&…&…等等,為什麼?&”
&“因為只有盧國盛活著,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口證實,十四年前那個通緝犯的指紋并非子虛烏有,不是顧釗造出來索賄的,羅浮宮的大火里有冤。&”費渡手敲了敲桌面,&“我找人把那天所有的航拍記錄找出來篩一遍,當時那個A13一定就在生態園附近。&”
駱聞舟一點頭,又對肖海洋說:&“你以深度調查魏文川謀劃同學一案為由,到最早接警的派出所走一圈,挨個問問,我要知道那條推送是誰干的。&”
肖海洋抿了抿,言又止。
&“顧警的尸檢是市局的法醫科親自做的,那麼多同事和專家的眼睛盯著,法醫不可能連死者是誰都認錯,相關的尸檢報告都在檔案里,&”駱聞舟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麼,十分篤定地說,&“小肖,借尸還魂的故事我是不信的。&”
肖海洋神復雜地看了他一眼,不知是失落還是慶幸地嘆了口氣:&“嗯,我知道。&”
&“至于那個&‘A13&’究竟是誰的人,是不是明里暗里地幫了我們一把,最終目的是什麼,這是我們下一步需要調查的,但有一條,&”駱聞舟豎起一手指,正說,&“他是殺害馮斌的嫌疑人之一,明白嗎?&”
肖海洋:&“是!&”
&“干活去吧,&”駱聞舟說,&“公安局都快被這些雜碎的眼線穿篩子了,能信任的人實在不多,我去找&…&…&”
他的話剛說了一半,手機忽然一震。駱聞舟的手機上接到了一條群發的消息。他低頭一看,見來信人是楊欣&—&—老楊的小兒。
楊欣說:&“我媽今天剛做完手,醫生說不樂觀,人還在ICU里,謝諸位親人和朋友們的關心,詢問太多,在此統一回復,我會努力照顧的,生老病死,都是常事,大家都要好好保重。&”
駱聞舟心里&“咯噔&”一下,愣了半晌:&“我&…&…我有點事,咱們下午見吧。&”
他匆忙打了聲招呼,就趕去了醫院。
駱聞舟為人圓,但脾氣其實也不小,骨子里有點爺習氣,他對師父的分不比陶然淺,逢年過節都會通過楊欣給他們送東西,楊家要是有什麼事,楊欣一條信息就能把他出來兩肋刀,但知道師娘傅佳慧不待見他,他也不會像陶然一樣忍辱負重地去看臉。算起來,自從師父沒了,他就沒怎麼和這個師娘接過。
沒想到再見,中間已經隔了一道討厭的重癥病房門。
駱聞舟趕到醫院,先去安了楊欣一番,又跑去跟醫生聊了一通,出來的時候,老遠看見楊欣正跟一個悉的人說話,他愣了愣,走過去打招呼:&“陸局。&”
陸有良沖他點點頭,溫聲對楊欣說:&“閨,沒事,叔叔們都在,需要人還是需要錢,咱們都有,不怕,回頭讓你阿姨陪你住幾天,學校里忙就不用總往醫院跑,我們幫你守著。&”
楊欣眼圈紅紅的點頭。
陸有良又指著駱聞舟說:&“正好,讓你大哥開車送你回去,我今天也蹭個車。&”
駱聞舟眉心一,沒說什麼,等把楊欣送回學校,他才從后視鏡看了陸有良一眼。陸有良臉上有深深的疲倦,正著眉心閉目養神。
駱聞舟想起頭天晚上臨走時,陶然借著打鬧在他耳邊說的話&—&—陶然說:&“那天我一直跟在陸局邊,我覺得不是他。&”
&“聞舟啊。